明昕很滿意。
不錯,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殷雪鏡還算識相。
“很簡單,我剛剛不是說了辭了你那些有的沒的工作,專心陪我就好了。”明昕終于把腳縮了回來,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殷雪鏡笑著道。
殷雪鏡的視線,似乎跟隨著他的腳移動了一下,但又似乎沒有,他只是冷靜道“辭了工作,我沒有任何收入,對我這種窮學生來說,沒有收入會有什么結果,晏少爺不應該不知道吧”
明昕知道他暗指的是自己被褚家認回之前,在城中村的那一段生活。
那的確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一塊錢能掰成兩半花,所以當明昕回到褚家之后,便立刻找褚云討了幾十萬,殷雪鏡在此時提起,無非是想讓他將心比心。
明昕也的確是將心比心了,只不過,被迫回憶起那段過往,反而令他危險地瞇起了眼,淺褐色眼眸中露出極致的冷意,“看來,你對我也并不是完全不了解啊,殷雪鏡。”
他支著臉,盯著殷雪鏡,像是忽發善心般,勾起了一個冷笑,“那這樣,你給我補習吧。”
殷雪鏡怔住了。
看著那張冷淡如高山之雪的俊臉上,露出這般罕見的怔容,明昕終于生出了一絲愉悅來。
“從晚上七點,到十一點,至于補習費呢就給你500吧,怎么樣比你補習的那幾家要來得劃算吧”說到這里時,明昕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大好人。
為了資助窮同桌,居然還把自己的課余時間門給貢獻了出來。
不過嘛,雖然嘴上說著是要補習,但究竟這個補習內容是什么明昕勾起唇。
一個惡霸,忽然讓受欺凌者給自己補習,那么補習內容究竟是什么,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明昕笑著俯視殷雪鏡,因為剛剛被他踩了手,殷雪鏡此時是單膝跪在地上的,原本比明昕還要高上一些的個頭,便不可避免地比坐在沙發上的明昕低上了許多,看著就像是被明昕養在手邊的大型犬。
他以為,任何有尊嚴的人,應該都不會接受像他這樣的惡霸假惺惺的施舍,因此他期待著殷雪鏡露出受辱的神情,好作為他之后得以反復咀嚼的點心。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殷雪鏡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反而是明昕等得有些不耐煩起來,腳又垂下沙發,帶有幾分侮辱性質地踢了踢殷雪鏡,催促道“問你呢,說話。”
“聯系方式。”一聲與明昕預料牛馬風不相及的回答卻從殷雪鏡那處傳來。
明昕愣了一下,“什么”
殷雪鏡扭過頭,黑眸沉靜地盯著他,“你不是想讓我補習,再給我補習費”
“現在你身上應該沒有五百的現金吧”殷雪鏡冷靜道,“那你就得加我的聯系方式,否則你怎么把錢給我”
這一段話,很符合邏輯。
唯一不符合邏輯的是,這話是從殷雪鏡口中說出的。
仿佛明昕真是真心誠意來找他補習的一般。
明昕盯著殷雪鏡皺了一下眉頭,無法理解,“你就這么接受了你難道不覺得我在侮辱你嗎”
“侮辱”殷雪鏡的臉色變都沒變一下,“一夜五百的侮辱嗎”
“這種侮辱,你還可以再給得多一點。”
他用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冷淡無波瀾的語氣,大大方方地說出了明昕都難以理解的話語。
明昕疑道“你就沒有自尊嗎”
“我也想有,只可惜,自尊養不活我。”殷雪鏡垂下眼眸,冷淡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幾分脆弱之意。
明昕眉頭皺緊了。
然而,下一刻,殷雪鏡卻掏出了手機,“你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