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終于流通了。
秦修瑾灰眸柔和下來,拿起筷子。
“好。”
明昕正在肉眼可見地漸漸好轉起來。
他終于能夠接受“一個人”,哪怕是察覺到身邊沒有人,他也只是安安靜靜地醒來,坐在床上,靜靜等待秦修瑾回來,甚至連在地上淺眠的席欽都沒有驚醒。
他終于學會了表達自己的意愿,夏天到了,雖然一直處在開著空調的室內,但偶爾也需要關上空調,打開窗戶透透風,這個時候,無論是誰想要抱他,他都會不高興地將人推開,皺著眉頭說熱,然后拉起袖子和長褲,露出白得透光的皮膚,毫無察覺屋里還有兩個人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毫無所覺地玩著游戲。
盡管不情愿,秦修瑾卻還是漸漸把照顧明昕的任務放在了席欽身上,這幾個月來,他為了留在家里照顧明昕而延后的無數工作,都仿佛在這一刻找上門來。
而且,也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秦修瑾抬眼,看向進門的薛家大公子,薛盛。
不,或者說,是現任薛家家主。
比起薛景閑那頗具妖性的長相,薛盛的長相,要更加沉穩一些,他的下屬跟在他身后,手上提了不少價值不菲的禮物,他一坐下,就從身邊的秘書手上接過一份文件,對著秦修瑾溫和道“秦先生,這是一份項目合作的合同,希望您能過目一下,作為一點小小的回報。”
秦修瑾卻沒有接過那份合同,他冷冷道“薛景閑呢”
薛盛臉上的笑容一僵,沉吟道“秦先生,他至少也算是我的弟弟,經過我的教育,他已經”
“你的弟弟”秦修瑾嗤笑一聲,“你對奪取家產的私生子,態度倒是不錯。”
“只是不知道,如果最后得到薛家家產的人是他,他還會不會拿你當哥哥”
被這樣奚落了一番,薛盛也只是露出一個不尷不尬的笑,仍然不放棄般,“我還是想知道,秦先生為什么對我的弟弟這么執著他雖然是個混賬,可依我所知,他從來沒有惹過秦先生”
“怎么沒有”秦修瑾那雙灰眸中,竟是含著濃重的恨意,他語氣冷刻,“他碰了不該碰的人,就憑這一點,他就該死”
那一刻,從他身上爆發開的可怕氣勢,竟是連薛盛都承受不住般,臉色大變。
許久,薛盛才止住發顫的指尖,低聲說道“其實也不是我不愿意交出薛景閑。”
“只是,早在一天前,他就失蹤了。”
秦修瑾在門口整整抽了半盒煙,才堪堪冷靜下來,進了辦公室。
可一走進辦公室,所看見的一切,卻令他更加無法冷靜。
窗簾拉得緊緊的,屋里一片昏暗,明昕穿著及膝的短褲,昏暗中露出來的肌膚雪白如雪,他盤腿坐在地上,正一臉認真地看著正放映著電影的電視機,卻在不覺間已被高大的男人從背后包圍,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虛虛地環繞著青年纖細的腰身,下巴壓在肩窩之上,近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明昕潔白的臉頰。
察覺到了他進屋,席欽臉上溫柔的笑意,在看過來的那一瞬間,頓時就變得尖銳而挑釁起來,他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是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宣誓主權般。
陰冷的怒意襲上秦修瑾胸膛,可他卻一言不發,只是關上了屋內的空調,又繞到窗邊,將窗戶都打開了。
熾烈的陽光頓時破開屋內的陰暗,氣溫很快就升高,明昕立刻就對環在腰間的手臂感到了不滿,他強行拉開了席欽的手臂,離開了席欽過于溫暖的懷抱。
可他卻還是不滿足,位于大廈最高層,還沒開空調,他身上立刻就出了點汗,于是看向靠在窗邊的秦修瑾說道“哥哥。”
“怎么了”秦修瑾明知故問。
“可以關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