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走廊上沒有外人,那人終于慢慢打開了房門。
于是更多的雪白展露出來。
秦修瑾這才終于意識到,他的昕昕,竟是只穿了浴袍,就出來開門取快遞了。
這個發現,令他原本上揚的嘴角又放平了,可他渾然想不到,隨著房門被徹底打開,雪白的、大喇喇敞露在外的胸膛,竟就這么猝不及防出現在他那雙情緒淺淡的灰眸之中。
剛開始,他還反應不過來般,濃郁的占有欲催促著他立刻打開房門,上前為昕昕遮住那敞開的浴袍。
可很快,他便從那大方展露在外的雪白胸膛,意識到了什么。
他的昕昕。
胸口竟是沒有一點起伏。
他的胸膛平直,是屬于少年的單薄瘦伶,由于剛洗過澡,在直白的走廊燈光的照映之下,還顯出瑩瑩的光澤,如玉般漂亮。
可那絕不是女孩的模樣。
渾身仿佛立時墜入冰點般,秦修瑾后退了一步,明明依舊站在平地上,他卻像是要摔入深淵般。
他的灰色眼眸仍然直勾勾盯著踏入走廊的少年,走廊依然釋放著暖氣,這便是他敢這樣出門的緣由,只見那少年站在送餐機器人面前,微微彎下身,寬松的浴袍隨之敞得更開,于是粉色的梅花透出浴袍邊緣,仿佛本身便帶有熱度般,竟是燙得那雙灰色的眼眸不自適地重重閉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隨后便立刻睜開了,仍是緊緊盯著那少年,像是只短暫地眨了一下般。
少年清冽的,帶有一絲柔軟感的聲音響起“取餐碼,嗯,是”
這個聲音,也是出奇的熟悉。
秦修瑾優越的記憶立刻便將他帶回到傍晚時分,他錯過了昕昕,卻接到了和昕昕有著相似氣韻的青年。
他的聲音也是如昕昕般,咬齒軟軟的,仿佛隨時隨地都在撒嬌般,生出了一絲緊張局促感,便會放輕了聲音,于是甜意從中流瀉而出。
秦修瑾終于抬起眼,看向那在少年走出門的那一刻起,他便不由自主地下意識忽視的面容。
彎彎的、滿是無辜之意的下垂杏眼,唯有眼角翹起,可愛而誘人。
正是傍晚他親自送到酒店的人。
傍晚被口罩嚴密遮著的下半張臉,同時也進入了秦修瑾的灰眸之中挺翹的鼻子,玫紅色的唇瓣,唇珠圓潤小巧,軟軟地嵌在上唇中央,像是很適合親吻,甚至是吮吸般。
這樣一張臉,被耳邊落下的黑發貼著,竟是真的仿佛女孩般漂亮。
在這天之前,秦修瑾曾無數次按捺住心中的沖動,因而在昕昕無數次的拒絕之中,才沒有翻開放在桌角的那一份資料,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沒有停止的余地,正如他不知疲憊地向昕昕贈送那些不可見人的服裝般,一旦他開始查看昕昕的資料,那么他就將不可自制地,想要得到昕昕的一切信息,包括昕昕每時每刻的模樣,或站或坐,或喜或悲,或醒或睡,他都會試圖得到。
因此,這實際上是他第一次看到昕昕真實的長相。
這幅長相,事實上完美地契合了他對昕昕的一切幻想。
可青年單薄的胸膛與長身玉立般修長清凌的體格,卻是使得他這張漂亮的臉蛋,帶上了青年的倜儻氣質。
他的昕昕,變成男人了。
那股襲上四肢的冷意,像是為怒火所染,便驟然熱了起來,他的大腦自主為他塑構了此時他最想做的事沖出半掩的房門,大步上前,緊緊握住那長發青年纖細雪白的手腕,將他推入房間,按在冰冷的地上,在他驚恐茫然的目光中質問他,他為什么要欺騙自己
那股火焰仿佛越燒越旺般,從四肢蔓延入腹部,一路上升,將他那雙灰眸都染上幾分勃發的欲氣。
可青年卻已經取到了自己的外賣,他起身,上身的浴袍因著動作下滑了一些,優雅漂亮的肩頸線倒映著走廊燈,是幾乎灼目的光輝,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動靜,朝著對面投來一絲余光,那道余光與洗浴后泛出點血色的眼尾相襯,竟仿佛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感般,令秦修瑾止住了前進的腳步。
他就這么仍是站在門后,站在窺視的門縫之后,體內的火焰仍在燃燒,可他卻沒有再前進一步,而是看著那青年拎著手上的外賣,回過身,身體被浴袍的腰帶勒出明顯的凹陷與起伏,那腰身,竟是比視頻中,還要更細一些。
仿佛男人兩手并攏,便能輕而易舉將其全部掐住般。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