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臉,張嘴咬住外套領口,單手便拉下外套拉鏈。
外套被他丟回到座位上,他沒再回頭去看賀昱,而是徑直踏向冰場。
冰場周圍的冰迷,在看到他出場的那一瞬間,便爆發出雷鳴般的尖叫聲。
這樣熱烈的歡迎現場,在整個華國男單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
而此時此刻,這樣隆重的歡呼尖叫,對于這個19歲的少年,卻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在這樣近乎瘋狂的轟動之中,就連職業解說都受到了一定的干擾,然而明昕臉上卻沒有一點表情,仿佛再吵鬧的嘈雜聲,也對他毫無影響般。
少年滑過冰場,最終停在了冰場中央。
也正是此時,所有冰迷都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
月光,正在此時傾瀉而下。
明昕冰雪般美麗的容顏此時顯現出一種皎潔的純潔感,他的配樂是月光奏鳴曲。
在最初第一樂章的伴奏之下,明昕猶如融入了柔和而堅毅的月光般,哪怕被烏云遮蔽,細碎的光芒仍然不朽地從縫隙之中穿透而出。
他旋入姿態柔軟的仰燕旋轉,身上雪白色卻又鑲著無數碎鉆亮片的考斯滕在冰面之上灼灼生輝,真就猶如沉入人間的美麗月亮一般。
賀昱回到了選手席上觀賽。
他不愿錯過任何明昕的表演片段,所以很快就回到了這里。
于是他看見了他在冰場上旋轉的美麗月光。
然而在旋轉之后,鋼琴聲卻驟然急促起來。
是第樂章
海浪翻滾,洶涌澎湃,月光浸在海浪之中,仿佛也隨之變得危險可怕起來,然而它不過仍是柔和而平等地照耀著一切。
在浪潮般奔涌的第樂章的樂聲之中,明昕終于定下決心,他沉下美麗的眉眼,顯得格外兇戾。
一抹兇狠的月光。
這一套表演在冬奧會之前,早已經歷過一個賽季的洗禮,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第一個跳躍是4s跳,如果是b級賽,那就是4o跳。
然而在起跳之前,明昕卻沒有做出4s跳之前常有的轉。
“這個姿勢,像是a跳的預備姿勢,難道他打算跳3a跳”如今已成為他的迷弟的男解說都不由得懷疑起來。
賀昱卻皺起了眉頭。
這個速度,這個助滑如果只是3a,明昕根本不需要有這么多的準備他都能平地干拔3a,又怎么可能在冰場上特地為了3a助滑
楊寧羽同樣也坐在選手席上。
雖然他自認為能力不足,但在這一代的華國花滑男單中,也算是不錯,也許是想著要退役了,在華國冬奧會之前的冬奧選拔賽里,居然超常發揮,得到了個參加冬奧會的資格。
參加冬奧會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因此從冬奧會開幕式至此,他的內心都極為平靜。
然而這種平靜,卻在意識到明昕即將做什么起,被狠狠地打破了。
他嚇得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
師、師兄不會是想要
這所有的驚詫目光與念頭,明昕都無一察覺。
他就像是照耀在驚濤之上的月光,任憑海水如何翻涌,他的月光仍然依舊。
冰場之上,少年猶如一抹雪白的影子,他的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在月光奏鳴曲迭起之處,驟然轉身前躍
那一瞬間,他達到一個驚人的高度。
那種絕妙的高遠度,以及近乎破空的恐怖浮空轉速,而最可怕的是,在整整圈半之后,他距離地面,還有不小的一段高度
“天哪他像是飛起來了”男解說驚呼道。
而這樣的念頭,正也同時浮現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美麗而皎潔的月光從冰場上方似乎是輕飄飄地飛過,然而觀看者卻是被這抹美麗的月光照得目眩神迷,就連魂魄仿佛都得到了凈化。
而明昕就在這樣視線之中,再度轉了一圈
落冰之后,超越身體8倍的重力從腳上沉沉地沖來,小腿微妙地麻了一下,然而明昕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落冰重心比以往任何跳躍都要偏低一些,然而沒有人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