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寧羽躊躇猶豫了許久,才終于下定決心,也下了冰面。
俱樂部公共衛生間的門掩著,楊寧羽仍是在門口停留了許久,手在門上推了又收。
他沒聽到里面有什么爭吵的聲音,也許賀教練只是想休息一下呢也許他根本沒跟著明昕來衛生間呢也許他只是想錯了呢
然而還不等他理順腦中紛亂的思緒,門就被從里頭打開了。
明昕臉上泛著艷麗的潮紅色,眼眶發紅,似乎是剛剛狠狠地哭過,他一手撐著門框,顯出有些失力的柔軟姿態,看到楊寧羽站在門口,那雙漂亮的、水潤的眼中閃過一瞬驚訝,于是不等楊寧羽出聲,他就用帶著股潮濕感的聲音冷冷道“在門口晃來晃去干什么讓一讓。”
他從來沒有這么冷淡地和楊寧羽說過話。
楊寧羽頓時就僵著身體,老老實實地讓開了身體。
明昕一離開,便暴露出了他身后面對著洗手池,正低頭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清洗的賀昱。
似乎察覺到了楊寧羽的注視,他緩緩起身,鏡子中倒映出他無一絲表情的俊美容顏,像是被打斷進食的猛獸般,水珠順著指節突出的修長手指流下。
“賀賀教練,你的衣服濕了”楊寧羽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嘴巴張了又合,胡亂說了句話來緩和氛圍。
“這個啊。”賀昱語氣懶洋洋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花滑的訓練服本來就比較貼身,此時他靠近腹部的布料都濕透了,貼在結實的腹肌上,若隱若現地顯出肌肉的輪廓。
“只是被一只貓弄臟了而已,”他忽然微微勾起唇角,低聲嘆道,“所以我隨手洗了洗。”
“很快就弄好了。”
楊寧羽最后還是找到合適的時機,和明昕說了自己的擔憂。
除了賀昱,明昕對其它人都還是很有禮貌的,所以那天他就和楊寧羽道了歉。
可他沒想到,原來那天楊寧羽站在衛生間門口,一戳一戳地按動木門,居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一想起那天,自己在聽到門外動靜之后,又慌張又恐懼的模樣,而賀昱還笑著在他耳邊說些不清不楚的話,就臊得耳根都滾起紅潮來。
但這種事怎么能讓別人知道
于是明昕只是模模糊糊道“嗯,我知道了應該只是你的錯覺吧那天我們只是恰好碰到一塊了而已。”
在楊寧羽看來,他并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么。
于是在明昕這么說了之后,他也終于放下心來,以為自己真是疑心病過重了。
說到底,每個人見到師兄,兩只眼珠子都會忍不住貼在他身上,更何況是將他從小教到大的賀教練
可楊寧羽心中還是有一點疑惑。
明昕和賀教練的關系,雖然似乎漸漸地開始恢復了。
但好像也沒恢復得那么好。
明昕對待賀昱的態度還是那么冷淡,唯一的變化就在于賀昱。
無論明昕對他的態度多么冷漠,甚至是全然不與他說話,他也仿佛不痛不癢般,掛著溫柔的笑容跟在他身邊。
甚至主動申請了,要在這個休賽季都留在俱樂部的冰場上練習。
楊寧羽實在無法弄懂賀昱的心理,他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朝著明昕練習,滑到了正在休息的賀昱身側,委婉地問道“賀教練你為什么老是這么盯著明昕看”
這個時候,賀昱就正盯著明昕在看。
他甚至沒有將視線移開,便笑著回答道“他這么優秀,我為什么不看”
楊寧羽似懂非懂“是啊,師兄這么優秀,就算是我也忍不住盯著看可是,賀教練,為什么我會感覺,你的目光和我們的不太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