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人白日回去,必然會打草驚蛇,唯有夜晚入城,只要城門打開,他們便有機會沖進去。
顧朝諳皺眉,講經講學講了一輩子,還是第一回面對打打殺殺。他仔細聽著,與眾人靜等著天黑。
亥時左右,顧朝諳駕車悠哉悠哉地回城,城門已關。按照常理來說,夜半時分,城門關閉就不會打開。可近日城門時刻關閉,就不存在半夜白天的分別。
顧朝諳扯著嗓子喊人,“我是顧朝諳,快開城門。”
接連喊了遍都沒有人應聲,顧照諳訕訕,喝了口水,又喊道“我是國子監祭酒顧朝諳,快打開城門。”
依舊沒有回應。
半晌后,他扯開嗓子喊道“快打開城門,我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大周唯一的王爺顧朝諳。”
這回,城門上亮出火光,“顧王爺啊,天色黑了,麻煩您回去找個客棧住一夜,都已快子時了,再怎么也不可能打開城門。”
“我有太皇太后的令牌,快些打開城門,本王遇到劫匪,這才耽擱了回城時間。你們這些兵拿著朝廷的俸祿都不干正經事,天子腳下盜匪攔路搶劫,你們都不管管啊。”顧朝諳爬上馬車頂,站在馬車上與對方叫板,“你若不開,本王明日進城讓國子監學生們來討個公道。”
近日學生猖狂堵住宮門,已然并非秘密了。
城門上寂靜半晌,顧朝諳喘著粗氣罵人,城門上的人回應一聲“顧王爺,您的隨從呢。”
“本王白日里一人出門,你忘了不成,年紀輕輕什么記性,你若不信,自己下來檢查便是。”顧朝諳坐了下來,盤膝坐著,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襟,舉止風雅,刻入骨子里的儒雅在此刻展露無遺。
“顧王爺,您先下來,我親自給您開城門。”守將朝顧朝諳笑呵呵應了一聲,轉身之際吩咐下屬,“盯著他,一旦有動靜,立即關上門。”
城門緩緩打開,顧朝諳依舊坐在車頂上,等人走近了,他才伸伸腿,“勞煩過來扶我一下,上山容易下山難。”
顧朝諳口中說著,身子也開始有了變化,慢吞吞的朝下爬,守將幾步上前,“哎呦,您說您這么大歲數爬車頂干什么呢。”
人靠近著馬車,顧朝諳身子顫了顫,很快,一陣風吹過,守將的身子應聲倒下,他嘴里念一句“不用你扶,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馬車內的人躥至門前,手起刀落解決門口的幾人。
“不好了,殺人了,有人殺人了,快來人”
斷情絕義一人撐開一扇門,顧朝諳滾下馬車,牽著馬朝城內狂奔,跑至城門下,嘴里念叨一句對不起了,拔出匕首插進馬的肚子上。
駿馬使命,轟地一聲倒下,馬車停在了中間,這時沖來許多人,朝著斷情絕義襲去,其余的人試圖去關上城門,馬車擋在中間,他們拼命去推著馬車,數人合力推開。
黑夜下,城門徐徐關上,城外騎兵沖來,數箭齊發,多人應聲倒地。
顧朝諳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看著城門剩下一人的縫隙,馬上就要關上,他急得原地跳腳。忽見一人一馬從縫隙中沖了出來,黑燈瞎火瞧不見人,月光淡淡,依稀辯清那人的影子。
是陛下。
顧朝諳松了口氣,躺回地上,先裝死。此刻不能拖累兩個護衛,就只能躺在地上裝死。
明潯沖進城門,勒住韁繩,高喝一聲,“朕乃大周天子明潯。”
守將已死,剩下的兵士聞言都停了下來,斷情絕義趁機推開城門,大批騎兵涌入。
明潯見狀,吩咐一聲“顧王爺,此處交給您了,其余人隨朕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