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問你,你可想我。”溧陽堅持問。
“陛下在等您。”
溧陽被逼無奈,回身離開大殿。
大殿威儀,寢宮溫馨許多,顧夫人與陛下對弈,廊下宮娥兩兩說著話,比起往日,她們懶怠許多。
溧陽回來,宮娥們臉色微變,掌事宮娥忙入殿稟報,無人敢攔陛下,人人打起精神應付。
溧陽入內,掌事宮娥退了出來,坐榻上的兩人抬眸,明昭面無表情,顧夫人淡淡說一聲“殿下回來了。”
氣氛莫名尷尬,溧陽意識兩人并不歡迎自己,也不作多言,與顧夫人說道“夫人,我與陛下說些話。”
“好,說話就行。莫要打打殺殺。”顧夫人說一句,神色略有幾分憔悴。她起身,走至溧陽跟前問“篡位得來的帝位,你可安心”
溧陽垂眸,不語。
顧夫人離開,明昭端正身子,抬首望向溧陽,“朕以為你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我以為小八不是優秀的儲君。臣做了一個夢,夢中陛下將大周江山交付小八手中,臣輔佐她。她與臣意見不合,數度間門君臣不和,江山不寧,最后,裴銘竊國,江山毀矣。”溧陽說道,
明昭蹙眉,“為了這么一個夢境你,你便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
“是,為了一個夢境,臣覺得臣沒有錯,陛下,倘若有錯,錯的也是命。”溧陽面色淡然,語氣更是平淡,無悲無喜,更沒有得意的情緒。
明昭怒而拍桌,“溧陽,自小到大,你從未讓朕失望過,你堅持外放,朕曾愧對于你,如今,你就這么回報朕”
“臣愧對陛下,無愧于大周。”溧陽道。
明昭失笑,“你覺得你有能耐做帝王”
“臣盡力而為。”
“溧陽,倘若有朝一日,你擔負不起帝王的責任,再想想今日,你可有臉立于天地之間門。”
溧陽聽了這話,抬首對上陛下冷漠的視線,她活了兩世,數度經歷生死,此刻,大事將成,她依舊保持鎮定。
這回,她不會主動放手,依舊說道“臣盡力而為,還望陛下早日下旨。臣非善者,一路走來,遍布荊棘,鄭州一戰,生死存亡,臣明白許多事情。為帝者,無善良之輩,陛下太過良善。”
明昭直視溧陽,發覺面前的女兒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悄然變了,變得讓她不認識,恍若陌生人。
醞釀許久的話再度吞回肚子里,說什么都無用,因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的養女,而是篡位的逆臣。
再多的肺腑之言,都將是笑話。
“你走吧,朕去見太后。”她很很失望。
溧陽一路奔波,心情起伏,早已無力應對陛下,聞言,她直接回清涼殿。
明昭再度去見太后。
太后也見了她,與往日一般,讓人奉茶上點心,又切了西瓜。明昭有些發愣,似乎回到多年前的中宮,下學后,太后見她都會這般熱切,那時,她雖無父母,卻又許多人默默關懷。
她問太后“太后,朕來,是想問您,您決定了嗎”
“你可曾想過,裴琛并未禁錮你,你去哪里都可以,但是你什么都沒做,甚至給心腹送信這樣的小事都沒有去做,而是等著溧陽回來。你心里堅信溧陽與裴琛不同,你的不作為便是默認溧陽的優秀。那你為何還要忽視她”太后嘆息了一聲,“你明明知曉,偏偏裝作不知。”
“鄭州的功績足以證明她的能力,舌燦蓮花,不如做實事。”
“太后,篡位之人,心思正否”明昭忍無可忍地問出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你常說想要什么自己去搶,自己繼承家業,不如去去爭奪,這樣的人,其心可正”
“溧陽不孝不不忠,愧對朕的養育之恩,弒君篡位,對得起大周百姓嗎”
“太后,這樣的帝王,你堅信她會成為明君嗎”
太后被說得無措,臉紅了紅,“小八等著你的贈予,那么,她就可以成為明君,其心雖正,能力幾何”
“等著你贈予的人是得到偏愛,得不到偏愛者,難不成不準她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