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不耐“講人話。”
皇甫儀說道“駙馬病逝是假,引蛇出洞為真。至于哪條蛇,我不得而知。我私心想著。太后病重,您該入宮去看看,宮里發生的事情,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就知曉。您放心,我已通知趙副指揮使您將入宮的事情,元辰會去宮里照應您。”
事情都已安排妥當,顧夫人覺得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說個不字就會影響大局。她剛經過大悲,頭暈得厲害,看著皇甫儀更覺得頭疼,她眼下喪子喪孫女,情緒無法穩定,入宮也不合適。
她思索了會兒,道“我入宮一趟替你家駙馬求個追封。”
也看看陛下的病情,太后一病,陛下該振作起來才是。她擦擦眼淚,喚人備馬車,與皇甫儀說道“我伺候太后不合適,我可以入宮去見陛下,府內的事情暫時交給你。鄭州來信,即刻去宮里找我。你令斷情絕義去迎尸骨,你留下看顧京城。”
皇甫儀應下,顧夫人立即入宮,日薄西山,她踏進了陛下的寢殿。
殿內多了一個女子,官袍官帽,腰肢纖細,顧夫人多看一眼,秦子義立即下階行禮,“下官秦子義見過永安侯太夫人。”
“你是秦子義”顧夫人不意外,秦家的事情,她還記得,“你下去吧,我去見見陛下。”
“回太夫人,陛下吃過藥睡下了,您等等。”秦子義低眉順眼地拒絕。
顧夫人詫異,頭一回被拒絕,她不免多看了一眼對方,說道“我與陛下過命的交情,見與不見,不需要你來置喙。別說是你,就算三公主八公主來此,見我也要磕頭喊一聲姨娘,你算什么東西呢”
“太夫人此言差矣,下官是陛下親封的大周朝臣,不是什么東西。下官伺候陛下多日,陛下信下官,下官甘愿為陛下獻出生命。您這般言語,置陛下于何地下官并沒有不讓您見,只是讓您等一等。”秦子義態度恭敬,雙手揖禮。
從她的禮數上挑不出毛病,言辭卻有幾分挑釁,顧夫人感覺出幾分不對勁,她在殿內不算陌生人,掌事宮娥都見過她,不會阻攔的。
秦子義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她想了想,停下腳步穩住身子,徐徐打量面前的女子,“你讓我等,我就必須得等嗎就算陛下讓我等,我也要考慮要不要等。秦子義,我不入宮,你真當你是陛下的女人陛下要愛女子,會輪得到你”
她笑了,“秦子義,你年輕又如何,陛下的心思,你能猜透幾分我若是你,恭恭敬敬退出去,就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話說得很明白,掌事宮娥朝秦子義搖首,示意她莫要再說了,顧夫人與陛下之間的感情非常人可比。
秦子義卻像是沒有看到掌事宮娥的提醒,俯身跪地,面色不改,似有據理力爭之色,“太夫人的話,下官明白。下官也說了,奉旨辦事,太醫說過喝過藥后不能打擾,顧夫人登上片刻,您是臣,陛下是君,一刻都等不得嗎”
顧夫人忽而笑了,“你是意思是我眼中無君臣”
秦子義跪地不言。掌事宮娥上前勸說“夫人,小秦大人不是這個意思,陛下確實剛躺下,您若不想等就直接進殿,只是莫饒了陛下。”
“是嗎”顧夫人冷笑,大步朝內寢走去,至龍床前,她朝外喚了一聲“小秦大人,你過來。”
秦子義茫然,身子晃了晃,掌事宮娥立即攙扶她起來,小聲提醒“別犟嘴,她不是你我可比的人。”
雖說陛下御前伺候的人金貴,無官賽丞相,可這位顧夫人比丞相還要厲害。
秦子義顫悠悠地站起身,小聲道謝,在掌事宮娥忐忑不安的眼神中邁步進入內寢。只見屏風后的顧夫人伸手去推陛下,她驚訝,“顧夫人,使不得。”
顧夫人推醒了陛下,當著她的面說一句“阿昭,我兒子死了,你如何追封”
宮燈明亮,顧夫人坐在榻前,難得的溫柔,神韻映入燭火中,叫人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明昭喝過藥,昏昏沉沉,叫顧夫人直接嚇醒了,驚出一身冷汗,她睜大了眼睛,卻見顧夫人眼眶紅得厲害。她恍惚地問“阿雪,誰欺負你了。”
“你的女官秦子義。”顧夫人不隱瞞,這么大歲數了不屑于陰謀詭計,直接說,明槍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