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回應。
顧夫人哭得昏厥過去。
半個時辰后,皇甫儀聞訊而至,看著小床上乖巧安靜的女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上前摸摸脈搏,不死心地又摸摸鼻息,最后,失聲痛哭地抱住她。
孩子未曾滿月便送到公主府,是皇甫儀親自看著,她想著長大后,親自教養,做她乖巧聽話的弟子,做她女兒也成。
只要健康長大。
侯府內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陰云,無人敢說駙馬病逝的事情。顧夫人醒來就守在孩子身邊,摸著冰冷的小手,小小的棺木早就打造好了,放在廳堂內,她有些不忍心。棺木那么涼,穿多少衣裳都會冷的。
她抱起孩子的身子,期盼著用自己的體溫焐熱,不要那么冷。
皇甫儀進來后跪下說話“喪儀都安排妥當了,夫人節哀。”
“先生,我想抱著她,你不要說話。”顧夫人神色憔悴,抱著孩子,身形如山。她慢慢地說道“你說小小的孩子為何那么命苦呢,她是來投生享福的,為何就這么苦呢。”
皇甫儀垂首不說話,確實,這個孩子生來太過凄苦了。母親生下她希望她是個男孩子,爭寵的工具,被惡毒女人摔壞了腦子,慢慢養著,湯藥不離嘴,好不容易有人疼了,風寒要了命。
她惋惜痛苦,卻又無可奈何。
顧夫人如同癡傻般抱著孩子,身子輕晃,死死抑制眼中的淚水,“先生,喪儀交給你去辦了,我累了。”
“夫人節哀。”皇甫儀垂眸,神色凄楚,膝行兩步,悄然說道“鄭州傳來書信,駙馬病逝了。”
顧夫人驀地抬首,眼中映著皇甫儀的容貌,她不知凄楚,不知痛苦,唇角微張,然后吐不出一語。
皇甫儀起身在她耳畔低語一句,然后直起身子退后退下。
顧夫人哭出了聲,哭得難以自制,方才還在隱忍還在克制,此刻哭出了聲音。
皇甫儀不敢再說,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的尸身,喚來婢女,“給孫姑娘穿上好看的衣裳,細細擦洗一番。”
婢女也掉了眼淚,朝顧夫人看了一眼,眼淚掉的更快了,抱著孩子朝夫人屈膝行禮,徐徐退了出去。
皇甫儀將門關上,跪在了顧夫人面前,“您節哀,您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您不能倒下去。”
顧夫人似乎沒有聽到,雙手掩面哭泣,皇甫儀靜候須臾,再度勸說“太后也病了,您該要站起來才是,去伺候太后,我去鄭州接駙馬尸身歸來。”
一句駙馬尸身歸來讓顧夫人回神,滿面淚痕。她抬手擦了擦,眼內蘊著淚水,點點頭,“先生說得極是,府內喪儀你來安排,我收拾一番入宮去拜見姑母。”
“消息入京,我們就得繼續做下去,夫人喪子,還望保重身子。”皇甫儀鄭重拜了下去。
顧夫人聞言沒有悲從心來,只想踢上一腳,裴熙死了,她正傷心著呢,有必要逗她笑嗎
她打起精神,擦擦眼淚,少不得問上幾句“鄭州消息說了什么”
“駙馬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