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不如看書信,至少書信沒有那么多繁雜的南疆字。
她抱著書慢悠悠地走回去。
“公子,好久不見啊。”
裴琛驀地抬首,自己竟走到了梨花林,抬首去看,梨花凋零,只有滿樹綠葉。女孩又探首,趴在墻頭上,露出飽滿瑩潤的額頭,她左右看了一眼,并無仆人在,她奇怪“你日日在這里嗎”
“今日天晴,我覺得你應該會出門的,你好像不高興我能幫忙嗎”女孩歪著腦袋,五官靈動,一顰一笑透著單純,一笑間,眼眸似星空中的月牙。
裴琛自然不會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反而說道“我今日沒有買糖,真是抱歉。”
“我吃了你那么多糖”女孩頓住,看著她懷中的書,“你懂南疆語嗎”
“不會。”裴琛搖首。
女孩狠狠點頭,登時笑靨如花,“我會啊,你要學嗎”
“你會”裴琛不信,平常人不會無故去學南疆語的,她策馬走近,揚首對上女孩澄澈的視線,“你怎么會南疆語”
“我家做生意的,與南疆人做生意,自然就會,你不會,我教你啊,就當還了你的糖,如何”女孩尤為高興,不斷揮動自己的手臂,揮動兩下,似乎害怕什么,轉身朝林內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轉身,“你可以像上回一樣翻墻爬上來的。”
裴琛皺眉,上回以為無主才冒犯,如今知曉有主,豈可再犯,她搖首說道“太冒犯了。”
“也成,我送你一本書,我之前讀過的,有注釋,你可以慢慢學。”女孩笑得如同花兒一般好看,不等裴琛發應就跳下梯子去拿書,墻內傳來她的歡呼聲“你等我一刻鐘,莫要走。”
裴琛失笑,果然不出門的女孩子想法簡單,被人拐了都不知曉。
一刻鐘后,女孩喘著粗氣爬上梯子,伸長手臂,將油紙包地努力遞出來,她哼哧地笑了,說道“你可真好看,阿嫂好看嗎”
“阿嫂更好看。”裴琛接過包裹,感激地笑了,“明日若是不下雨,我給你買糖吃。”
“我要那個紅色的、木棍串在一起的。”女孩喜笑顏開地開始點著自己喜歡吃的。
裴琛一一記下了,朝著她笑了,輕輕淺淺,笑意襲人,女孩瞪大了眼睛,剛想你說笑起來真好看,裴琛打馬離去。
回到府內,裴琛不敢耽擱,以前不愛看書,現在是必須看。
女孩的字娟秀小巧,注釋寫得很全,裴琛看得仔細,找到了信上幾字的翻譯,簡單吃透了。
挑燈夜讀,伺候她的婢女都覺得驚訝,殿下何時愛看書了,往日拿著書不到片刻就打哈欠,今夜竟然不睡覺。
是個讓人驚訝的事情。
一夜看不完,到了子時,裴琛困得不行,都不知自己怎么上榻的,睡了一夜,眼睛依舊睜不開。
蒙著被子又睡了個回籠覺,午時被婢女拉起來喝藥,迷糊地喝藥吃飯。飯含在嘴里的時候,她猛地想起與女孩的約定,看了一眼天色,陰沉沉卻沒有下雨。
女孩在等她。
吃過午飯,她騎馬離開,顧夫人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凝住,問道“駙馬匆匆去何處”
無人知曉。
入鄭州后,溧陽忙得不見人,裴琛雖說是養病,愛出去走動。顧夫人并不約束她,甚至鼓勵她出門,在家里悶著對身子并不好,不如隨心去見見世面。
時日久了,顧夫人又擔憂她在外不做好事,或許是以前闖禍多了,她有些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