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去”裴琛不解,“您認識徐州刺史”
“不認識,我是誰,天下人都清楚。脫了蓑衣回去睡覺,我騎馬比你快,就你這個身子騎馬都不成,還要坐車,我能騎馬三日三夜不眠,你做得到嗎”顧夫人低嘆一聲,眼底黑暗沉沉,一時讓人分辨不成是何種情緒。
裴琛不敢讓她冒險,顧夫人堅持,回去準備一番后,踏馬便走。
“阿娘。”裴琛冒雨撲到她跟前,揚起被雨水打濕的臉頰,緊張道“阿娘,若要不回便罷了。”
“放心,尸體找不回,糧食還是能要回來的。”顧夫人握緊韁繩,黑夜下身形巋然不動,冷厲一笑后,低呵一聲,馬鞭輕揚,馬蹄疾馳,如劍射出。
裴琛心不寧了,當即去了駐軍營地,果不其染,白延點兵五千,欲前往徐州要糧食。
三尺點將臺下,站了無數兒郎,冒著大雨準備趕赴徐州。
裴琛策馬而進,一路疾馳,一躍而至點將臺,身影凌厲,如雨中飛鳥,她控制住白延。
“不要動兵,我讓人去徐州要糧了。”
“他們不會還的。”白延咬牙。
裴琛按住他拔刀宣誓的手,低聲說道“我讓我母親去徐州,她位高,徐州不敢不還。”
“她一個婦道人家有什么用”白延伸手抹了一把雨水,魁梧的身子竟被裴琛壓得死死不不敢動彈,他急道“你不要耽誤我。”
“我母親是誰她與陛下一道長大,由先帝太后親自撫養,她的丈夫是勇冠三軍為大周戰事死的永安侯,她的孩兒是步軍指揮使大公主的駙馬,你說天下除去陛下太后外,誰還能比她尊貴”裴琛冒雨揪住白延的袖口,“大周兒郎的刀劍是對著敵人,而不是對著自己人,白延,你莫要讓我看不起你。”
白延被說得發怔,“如果徐州不肯還,怎么辦如果連累你母親,怎么辦”
“你放心,倘若不還,我領兵去徐州。倘若我母親有個好歹,我一人闖進徐州城,殺盡參與此事的官員。你可滿意了”
白延點點頭,命令將士們去休息,自己拉著裴琛入軍帳說話。
“徐州怎么敢扣住我的糧食”
“你買空整座城的糧食,不扣你扣誰的。”
白延氣恨得坐不住,恨不得一刀劈了徐州城,裴琛冷哼一聲“讓你買糧沒讓你這么逮著徐州城薅啊,去其他地方買一點不成嗎”
白延壓了壓眼皮,裴琛說道“大雨將至,你令將士們去河畔查看,若有不對勁,立即上報。糧食未到之前,不能出事,懂嗎”
“你是不是太小心些了,哪年不下雨呀。”白延嘲諷裴琛。
裴琛抬首,眸色淡淡,他立即改口“我將人都派出去。”
“記住,不可玩忽職守。”裴車叮囑一句,
白延連聲應下,裴琛連續給他解決兩件難事,心中敬佩油然而生,不僅應下,還立下軍令狀。
裴琛低咳兩聲,擺手要回府,她是女子,不適合待在軍營內,再者,她感覺自己要發燒了,腦袋昏沉。
與白筵道別后,她快速回府,敢在熱度燒上來之前回到府里。
到了府上,她險些跌下馬來,門人將她扶住,眼前漾過一陣虛影,天色大亮,大雨依舊沒有停。
誰都沒想到這么簡單一場雨后,百姓家破人亡甚至賣女換取糧食。鄭州米糧緊缺,米糧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