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看著她,露出冷笑,忽而一柄槍朝她襲來,他的臉色大變,立即朝一側避開。
裴家槍。
裴琛一躍至溧陽面前,單手拎起大錘,不動聲色地走到糧倉門前,猛地一捶,門框震動,眾人各自停了下來。
白延望見那桿槍,心神一顫,心知今晚無法妥善解決。裴琛三捶砸落了鎖,將捶丟在一側,回身看向溧陽。
火光間兩人對視一眼,一眼過,溧陽走進去,裴琛接過一只火把,隨后一起。
鄭州命脈的居所,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兩人都不是凡夫俗子,見到此景也覺得震驚。
糧倉比一般的屋舍都要高,她們揚首看去,橫梁之上,蜘蛛結網,不見糧食,只有滿室灰塵。
外間把守的將士裝模作樣守著一間空室。裴琛不死心,接連砸開幾道門,都是空空蕩蕩。
溧陽望向白延,“孤若是陛下,你已人頭不保。”
“糧食都交給了朝廷,我們軍糧已缺,沒有辦法。稅收上不去,我們能做的僅此而已。”白延嘆氣,不是他們貪污,而是著實沒有糧食。
裴琛用力過猛,胸肺有些疼,指尖揉了揉,道“指揮使,你養兵多少,我們都清楚,不必狡辯。”
“將士們總要吃飯的。”白延瞥向對方蒼白的面容,瘦弱不堪,方才一槍襲擊,似有千斤重。他想到了一人,下意識頷首道“裴駙馬。”
裴琛低咳一聲,溧陽立即轉身看向她,“你今夜過來做甚”
“我豈能讓旁人欺負你呢。”裴琛復又一笑,當著白延的面攬著溧陽的腰肢,余光輕輕一瞥,如利劍射向白延,直接說道“每州駐軍與地方息息相關,指揮使下當有三萬兵馬,如今你營地里多少人,五萬都不止了吧。”
少年人看似純良,一襲白衫微曳,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夜空下異常攝人,白延不敢疏忽,“駙馬有何證據”
“此刻去你營地里點兵”
“殿下讓末將莫管刺史的事情,駙馬卻要過問營地的事情,是否不妥”
刺史與指揮使相互轄制監察,兩人平級,都有向陛下上奏的權利。
空蕩的倉內再度響起一聲咳嗽,溧陽面色不快,看向白延“此事我會考慮可要上稟陛下。指揮使若無妥善的理由,孤不會輕饒,我們走。”
裴琛朝著白延友好一笑,抵唇輕咳,“白指揮使,有空一起喝酒。”
白延看出些名堂,詭異一笑“喝酒喝什么酒,喝花酒嗎”
“喝好酒啊。”裴琛疾步跟上溧陽的腳步。
外間兩邊都停了下來,各自收拾殘局,沒有性命傷亡,卻有幾人受了不大不小的輕傷。
裴琛騎馬而來,黑夜下黑衣添了幾分詭魅,裴琛看著自己白凈的衣裳,剛想說一句,溧陽狠狠剜了她一眼。
裴琛偃旗息鼓。
兩人一黑一白回到府邸,入門之際,門人被嚇了一跳,瑟瑟開門,不知所措。
溧陽在前,裴琛在后,夜色清冷如水,一方天地,天下人共一輪明月。
入夜,兩人沐浴躺下,溧陽背對著裴琛,裴琛品了品,苦笑一陣后伸手抱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