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
溧陽心中恍然明白,十七歲的裴琛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六歲的裴熙。
離開佛堂,她的心緒輕了許多,或許神明都明白她的駙馬是裴熙,而不是裴琛。
侯府內有一池塘,內有錦鯉鯉魚,有人路過,魚兒們便會驚起滿池碧水浮動。
溧陽換了一身衣裳,袖口擼起,身后婢女抓著網兜,她們竊竊私語,“能抓得住嗎”
“殿下從未捉過魚呢。”
溧陽裝作未聞,令人撒網,自己灑了一把魚食,立即有不少魚游了過來。她立即讓人去兜,魚兒有些呆,一兜就兜住了。
婢女們歡快,溧陽看著魚兒,怎么和明熙一樣呆呢。
明熙也有六七個月了,不會翻身,眼睛無神,青莞治了許久,鼓吹溧陽招魂。
溧陽未曾理睬,第二兜下去,又兜住了。
魚兒太呆了。她好奇道“呆魚口味會不會差了些”
婢女搖首不知,只聽過呆人,沒聽過呆魚。
兩兜就夠了,五六尾魚活蹦亂跳,溧陽令人提著去廚房,她也跟著去廚房。
裴琛要吃糖醋的,溧陽依舊讓人做了一道魚湯,午時送去佛堂。
溧陽看著剩下的幾尾呆魚,用手撥了撥,魚兒動了動,幅度不大,越看越呆。她將魚撈出來,去鱗去內臟,事事親為,并不假手于人。
裴琛未至,皇甫儀先到,一介公主洗手做羹湯,頓時傻眼了,溧陽無暇理會她。
“殿下,您這是做什么”
“做魚,你來做甚”
皇甫儀吞了吞口水,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魚,眼色都變了。溧陽見她不動,說道“先生有事”
“侍衛司指揮使來見。”皇甫儀回過神來,“殿下該去見見的。”
侍衛司指揮使是一女子,二十七八歲,出自京城女學,名喚宋曳。溧陽思慮一番后,不好不見,吩咐廚娘盯著排骨,自己更衣去見。
皇甫儀留下。溧陽未曾在意,回屋更衣后去書房見宋曳。
宋曳比她年長十歲,身形高了些,骨架頗大,著一身黑袍,使人覺得十分安心。宋曳是她安插在侍衛司的人,她二人鮮少有聯系,這回兩司換人,她沒敢用力,害怕陛下知曉她與宋曳的關系。
幸好宋曳自己爭氣,謀得了侍衛司,眼下,她的根基尚淺,兼之是女子,處處受制,還要借助于溧陽的力量站穩腳跟。
兩人見面后,宋曳說了幾處問題,溧陽沉吟后,一一解答,又說“慢慢來,徐徐圖之方為上策。陛下信你,莫要讓陛下失望,她也會是你堅固的后盾。”
“殿下說得極是。”宋曳精神滿滿,笑說“駙馬只用幾月時間便在步軍站穩了腳跟,臣想求教一二。”
“駙馬麾下有趙康意元辰等悍將,你沒有。”溧陽直接點明兩人懸殊,“趙康意的弟兄們皆是好手,辦事謹慎,有他們在,駙馬才可高枕無憂。有自己的人脈,萬事才可簡單些。”
宋曳聞言后大為羨慕,溧陽提醒道“你軍中有幾人不安分,當注意些。”
“還望殿下明言。”宋曳聆聽受教。
溧陽執筆寫出三人姓名,宋曳記住了,溧陽將紙條放在炭火上,火焰一撲而上,登時將整張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