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爭不得,強求不得。
裴琛沒有接話,她問道“她怎么死的”
溧陽不言,難以啟齒。裴琛抬眸,“所以我阿娘不是矯情。”
“不是。”溧陽語句艱難。
裴琛沉默良久,她可以殺人,可以去爭可以去搶,唯獨此事幫不了她。你不能說你忘了姨娘,與陛下重新開始。
那道坎跨不過去了。裴琛終于看透了,難怪這么多年來,太后不問,顧家人不管,是管不得問不得。
“殿下,我很幸運。”
“不,我們不是幸運的。”溧陽否認,待我們過完明年,才會是幸運的。
裴琛笑了笑,道“我們是幸運的,我們至少愛過,朝朝暮暮過,夠了。”
溧陽沒有接話,朝朝暮暮過,是不夠的。
陛下痊愈后,定在十二月祭祀,步軍隨行,裴琛忙得腳不沾地,溧陽交還朝政,得了幾日清閑。
過了初八,她欲回一趟余杭,裴琛身子弱,一路風霜對身子不好。她請了假期,暗地里出城,帶上三百禁衛軍,府內精銳隨行,哪怕裴銘有意跟來,她也不會有危險。二來她不參加祭祀大典,算是避一避風頭,近日里有謠言說陛下有意立她為太女。
策馬不停至余杭,裴琛得知她離開的事情后直接去問太后。
太后意外,道“我不知曉,她只知她為你謀三軍欲立小八為太女,我不贊成。一旦立儲,她屆時便名不正言不順了。”
裴琛氣得翻眼睛,太后縮了縮腦袋,小輩大脾氣,也是慣出來的。
厲害的人有些脾氣,也在情理之中。太后這么安慰自己,說道“年前應該會回來的,避一避風頭也是好的,你無事去你阿娘跟前轉一轉,她一人挺寂寞的。”
“曉得了。”裴琛郁悶至極,人走已經走了,她能怎么辦呢。
晚上回府,家里空蕩蕩的,地面上依舊熱鬧非凡,她提著明潯裴琛去佛堂,又提著食盒。
這回,顧夫人拒絕見她了。
裴琛將狗兒與食盒遞給婢女,囑咐道“我親自做的菜,希望夫人可以吃一些。”
那一日后,她再也沒見過顧夫人。顧朝諳說他有十多年沒有見過顧夫人,姐弟二人成了陌生人。或許是顧夫人怕父母怕兄弟認出她的身份,殊不知,世間除了陛下外,再無人識得他。
回到臥房,三公主又送來一份銀子,她看著數字般的銀子,心中毫無波動。
她該如何做才能力挽狂瀾。
躺在床上,她有許多時間思考。
翌日,她在裴府管事的引領下找到了姨娘的陵墓,站在墳塋前,倒吸一口冷氣,墓碑上寫的是顧上雪的名字。
痛苦的記憶回旋,她不忍直視,忍著想要劈斷墓碑的想法。
她跪了下來,燒了紙錢,她問管事“這是衣冠冢嗎”
“是的,顧大姑娘尸身沒有找到,我們夫人悲傷下立了衣冠冢,但夫人從未來過,讓我們年年清掃拜祭。”
裴琛跪得筆直,此處并無尸身,她想說的話就算說了,姨娘也不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