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忍無可忍,翻身坐了起來怒視對方“你信不信,朕讓禁衛軍將你丟出去。”
“你大可試試。”顧夫人懶散地夾起一塊肉放入鍋子里燙了燙,靜靜等候,待熟后撈出來蘸料吃,細嚼慢咽后才轉身對上明昭憤怒的眼神“我就喜歡陛下生氣又拿我沒有辦法的模樣。”
明昭躺了下來,論吵架,她一次都沒贏過。
殿內本莊嚴,燈火明亮,帝王寢殿是精致之地,雕梁畫棟,如今被顧夫人的暖鍋弄得辣味刺鼻,儼然成了小廚房,偏偏尊貴的皇帝陛下什么都說不得。
顧夫人吃至一半想起陛下的膳食,立即令人去取,明昭悶悶地說了一聲“朕不想吃。”
顧夫人點點頭“那就不吃。”
明昭“”
晚膳未吃,反吃了一肚子氣,明昭郁悶地入睡了。
裴府內的兩人忙著整頓,府內暫且用不到的器物可以先搬去新宅,兩人一頓忙碌下來已近亥時。
裴琛抱著暖爐窩在軟榻上,溧陽被幕僚請走,她困得睜不開眼睛,強撐著等了片刻,實在等不住的時候索性爬上床榻先睡。
溧陽子時才歸,人早已入睡,她松了口氣,就怕她精力旺盛。躺下后,她覺得身子有些漂浮,飄飄然似在夢中。
做了兩個深深呼吸后,她轉身抱住裴琛。裴琛躺了許久,身子依舊是涼的,她小心翼翼地見人攬入懷中,裴琛眼皮掀開看了看,旋即又睡了過去。
溧陽望著她,想起裴銘的話裴琛只活到十八歲,她們僅僅只有幾月相處的時間。
念及此,她驀地喘不過氣來,又恐擾了夢中人,狼狽地爬了起來,渾身發抖。
命運一事,實在難以琢磨。公主府內的孩子又是誰呢。難不成裴琛當真只能活到十八歲
事情一旦開頭就有許多疑惑,她煩亂不堪,匆匆更衣出門。月色涼涼,銀白色的光輝與白雪遙相呼應,腳下的地面清晰良多,她拒絕婢女的跟隨,自己走出了角門。
青莞早就睡下了,睡夢中被人叫起,睡眼惺忪想罵人,一見燭火下長身玉立之人,周身清冷,光照亮了她完美的側臉。
“殿下”
“我有一事想請你解惑”溧陽回身,漆黑的眼眸中滿是道不明的復雜情愫。
青莞登時就醒了,瞧著殿下裙擺的花蕊,“您說。”
“駙馬身子究竟如何”溧陽問。
青莞本想打趣,可殿下性子太冷了,如同外間的白雪,凍得人脊骨生寒,她攏攏身上的寢衣,斟酌言道“好好養著,便可無憂。”
裴琛的性子壓根就不會在家里好好養著,哪怕裴銘身死,溧陽問鼎,她都閑不下來。
青莞的回答有太多的不確定性,甚至有些模棱兩可。這便說明她也無法保證裴琛如常人一般活上三四十年。
十八歲早逝,是裴琛的結局。溧陽陷入疑惑中,三公主四公主活了下來,她們的命運已然改變了,裴琛的命運為何不能改呢
她在腦海里搜刮著裴琛可以活下來的理由,一旦想到公主府內的孩子,她的理由便不是理由。
她泄氣,青莞困得不行,燈火打在了公主的身上,襯得皮膚愈發白皙,與裴琛的白皙不同,她的肌膚透著白玉一般的質感,并非蒼白無力。
青莞感嘆難過美人關,權勢滔天的女人本就是誘惑,又這么美貌,男人女人都擋不住。她打了哈欠,說道“駙馬會功夫,是事也是壞事,看似強身健體,可一旦對敵,牽動身上每一處,極大的消耗她的身體內的力量。殿下以后多管著些,她還是可以多活些歲月的,時辰不早了,您回屋歇著”
有問題等到白天再問,大晚上不宜探討,簡直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