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多年的記憶翻涌而來,使得她心頭不寧。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呢。
裴琛離開后,天色徹底黯淡下來,她瞇眼睡了過去。
夢見那一年,先帝還在,中宮內,她們三人坐在一起吃甜點,先帝與太后坐在一起。先帝是一清凈之人,她們小聲說話,欣喜靜謐,明昭握著她的手,她驀地一驚,妹妹不知,她害怕得抽回自己的手。
明昭皺眉,覷了一眼帝后,悄悄問她“我想去外放,你隨我一起嗎”
“咦,你不帶我嗎”妹妹眨眨眼,看看明昭看看我,最后不悅地哼了一聲,“你二人不講義氣。”
明昭說道“外面危險,你不如在京城做富貴小姐為好,你不去參加科考嗎”
“我不去啊,姑母說我不適合去。”妹妹皺眉苦惱,抓住她的手悄悄問“你可知姑母的意思”
她笑了,妹妹有些笨笨的,淺笑間眼中彌漫著一股天真,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明昭隨意嘲諷“那是因為你笨,下場會丟了顧家的臉面。”
“哦,原來這樣啊。”妹妹恍然大悟,對上明昭嘲諷的神色眼眸彎彎,道“陛下說你也笨,我上回也聽到了。”
傻妹妹。明昭就算笨,陛下也不會直言的。
她記得,明昭的臉色變了。
顧夫人豁然醒了,舉目去看,殿內生疏奢靡,她驀地坐了起來,揉著自己酸疼的額頭,麻木地站起身,外間適時響起宮娥催促的聲音夫人,湯藥好了。”
醒來時,天色漆黑,她蹣跚而出,待入殿見到那人,夢境即刻消散得干干凈凈。
明昭揚唇咳嗽,臉色蒼白得厲害,在對方打量她的時候,她也抬起雙眸看過去,毫不示弱。
顧夫人嗤笑一聲,“多大的人了這么幼稚。”
明昭滿面通紅,心肺再度受了刺激,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伺候的宮娥看不過去了,主動勸說顧夫人“陛下身子不好,您莫再刺激她了。”
顧夫人不言,接過湯藥走向龍床,明昭爽快地接過湯藥,一飲而盡,哭得雙眉顰蹙,依舊不肯示弱。
喝過藥,明昭復又躺了下來,顧夫人吩咐宮娥“我想吃暖鍋,你去準備些。”
“在這里”
“對,就在陛下跟前。”
躺在被窩里的人“”
余杭飲食與京城不同,江浙一帶偏甜,而京城內有些人能吃辣,以辣為食。顧夫人便是如此,明昭亦是如此,兩人性子頗為相似,但明昭病了,飲食清淡。
宮娥知曉顧夫人打的主意,奈何她位卑人輕,說不得這位祖宗,唯有讓人去安排。
明昭喝藥喝得舌尖發麻,品不出味道,聽到對方的話后又是一陣氣惱,恨不得將人揪過來打一頓。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顧上雪,你回府吧。”
“不回去,陛下此處的膳食頗好,比起裴府,勝過良多。”顧夫人復又坐在坐榻上,心情極好般托腮看著床榻上的人,微微一笑,“陛下惱了”
“朕若有朝一日死了,必然是被你氣死的。”明昭心如死灰,顧上雪必然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
顧夫人心情美麗,好聲好氣說道“你若死了,我必鳴放鞭炮三日慶賀。”
又是一噎。明昭翻過身子不說話了,渾身都疼,頭疼最甚,眼睛也疼,不想看見顧上雪。
宮娥速度極快,一盞茶的功夫便將鍋子送來,鍋底辛辣,辣味刺鼻,如一陣風般鉆入明昭的鼻子里。明昭想睡都睡不成,偏偏那人故意刺激她絮絮叨叨說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