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的裴熙聰明過人,反應極快,雖說不愛讀書,可功夫極好,槍挑十八將,絲毫不見畏怯。
這輩子怎么可能會從娘胎里帶來癡傻的癥狀呢。她不信,堅持道“不會的。”
皇甫儀深深嘆氣,“她又不是您親生的,您如何知曉就不是呢。”
溧陽凄慘惻一笑,道“總之不會的,三娘可說如何救治”
“三娘說養一養,過了周歲再說,天生癡傻的孩子比尋常孩子總會慢一些。讓我多挑幾個有經驗的乳娘養著,慢慢教,教她走路說話。傻了就該更要用心,這些事情由我去辦,您不必在意。”皇甫儀說道,對面的溧陽眼光死寂,想來是傷心。
屋內驟然沉寂下來,茶水沸騰,咕嘟咕嘟作響。
皇甫儀看著沸騰的茶水,提醒一句“陛下不會同意你養癡傻的孩子。”
“孤、知、曉。”溧陽一字一頓,抬眼看屋頂,眼睛酸澀得厲害,究竟是哪里不對呢。
她盡力在彌補了,保下四公主五公主,斷了裴銘臂膀,使得裴銘成了過街老鼠,最大的念想就是讓裴熙少受些苦楚,僅此而已,為何就辦不到呢。
她感到一陣無力,想哭卻沒有力氣,她失望道“孤都知曉了,一公主處盯得如何了”
“歐陽家的銀子確實送到一公主府邸了,永安樓即將要開了,單憑貪污一事并不能將她拉下來,不如再等等。她府上幕僚頗有本事,輕松將她從摘了出來。秦家的那筆銀子也是秦老太爺生前送去了一公主府,是兩年前發生的事情。也就是開府不久后,那筆賬是因為老太爺死了,秦家無人知曉,歐陽家的賬有跡可循。”
溧陽緩過心神,轉身看向窗外,外面夜色黑得陰沉,濃墨揮不散,讓人恍恍惚惚。
“記下這筆賬,調用禁衛軍一事,她當真沒有摻和”
“摻和了,不過她是要去殺顧朝諳,斬斷駙馬的臂膀。最后為何變成去殺您和駙馬,中間的關鍵就不知曉了。”皇甫儀言道。
中間經手的人已經被處置,柳正妻子并不知道丈夫的所為,至今哭哭啼啼什么都不肯說。
溧陽微松了口氣,道“將人看住,總有會說的時候,不急呢。倒是一公主敢去殺顧朝諳,膽子愈發大了。”
“此事可要告知太后”皇甫儀建議。
溧陽否軍道“不成,太后與陛下之間不可生嫌隙,繼續盯著,她不會就這么干凈下去的,一筆筆記好。”
我們都還小呢,才十八歲,當年明瀾謀反之際已有花信,距離還早著呢。
她想起那些幕僚,囑咐皇甫儀“找個機會,將那些幕僚處置了。”
“此事該與駙馬商議,她手下能人多。我就不與駙馬搶了。”皇甫儀闊氣般擺擺手。
溧陽一噎,皇甫儀立刻動身要走了,說孩子哭了要找娘。
溧陽“”
屋內燈光略亮了亮,裴琛回來后撥了撥燈芯,橘黃色的光映著她白皙的臉,如白釉,更映著她漂亮的眼眸。幾月的時間,她的五官似乎長開了,唇角抿著冰冷的笑,微微上挑的眉梢顯出幾分薄涼,溧陽去看著她,總覺得燈火驅不散她的身上的陰霾。
裴琛走近,光散了,笑容也暖和了,方才的一幕似乎是錯覺。溧陽想起殺人時的裴琛,陰狠果斷,尤其是使用回馬槍的時候,瘦弱的身子內似有無盡的力量。
“殿下有難事嗎”裴琛熟稔地坐了下來,目光清澈,笑意暖人。
溧陽覺得眼睛疼,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女孩依舊如燈火明亮,更若星辰璀璨,究竟是哪里不對呢。
溧陽感覺自己快被折騰瘋了,靜靜看著干凈的女孩,說道“有一難事,明瀾府上的幕僚。”
“好,我讓人去辦,不算大事。你似乎不高興。”裴琛伸手握住溧陽的手臂,溫熱的溫度讓她感覺很舒服。
溧陽冰得一顫,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收了回來,眸色沉沉,道“沒什么不高興的事情,去用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