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諳三辭王爵,最后含淚受封搬進去王府,顧修儀也去了國子監讀書,一切都順風順水。
只秦家貪污,秦家賣了宅子搬出了府邸,秦父被剝奪官位,秦府一府人都被趕出了京城。林新之聞言后,特地去裴府給裴琛道謝。
裴琛并未見她,忙得腳不沾地,由人舉薦新得了幾個好苗子送進了步軍,都是十歲左右的女孩子,功夫好,由元辰領著操練。
她忙得不行,就連溧陽都見不到她,反是閔棠日日去步軍尋元辰說話過招,對元辰比對自己未過門的妻子還要熱心。
戶部查案一事漸漸進入尾聲,該罰的罰,該補的補繳,一時間,朝堂上下騰出許多空缺,吏部又忙成一團,各地調遣能臣回京遞補。
忙過十月至十一月后,裴琛入宮面圣,站在大殿前卻見一女官面容昳麗,天光之下,皮膚嬌艷,媚目婉轉,竟十分美麗。當今圣上并不好色,后宮無一人,百官也曾勸諫陛下立皇夫,可陛下收養了七八位公主,聯想陛下出身,百官也不再勸說了。
是以后宮內只有幾位公主和太后娘娘,并無皇夫后妃,眼前這位女子似乎打破了陛下矜持自制的傳言。
裴琛上前,雙腳踏在最后一階階梯上,對方立即朝她行禮“下官起居舍人秦子義見過裴駙馬。”
裴琛目瞪口呆,秦家被罰,秦子義反而入宮了,一時間,她竟不知該說什么,怔忪兩息后回了半禮,“秦大人客氣了,我求見陛下商議要事。”
“陛下在與人說事,還請駙馬等候片刻。”秦子義垂眸,修長的脖頸很是好看,穿上官袍,渾身透著凜然寒氣,肩際弧度很美,側顏正面完美無瑕。天光在她的身側灑下一縷金光,威嚴肅穆之下,她的美蓋過了大殿的肅穆,似丹青手下最美麗的仙人。
裴琛倒吸一口冷氣,她恍惚明白殿下為何問她可曾見過秦子義,或許見過她,自己就不會袖手旁觀而不愿搭救了。
裴琛輕笑,轉過身子朝一側走去,美麗的女人也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秦家敗落,秦子義入宮會簡單做個起居舍人嗎
日日靠近陛下,日日貼著陛下,春心蕩漾,早晚會成為殿下的后娘。
匆匆一眼已是驚鴻一瞥,倘若日日相處,陛下會不動心嗎
裴琛笑了。
“駙馬笑什么”秦子義追問。
秦子義不僅人很美,聲音也好聽,給人一種冬日溫泉從耳畔流淌而過,叮叮咚咚,讓人極為舒服。
裴琛回身對上她追隨而來的視線,抿住唇角,言道“我笑秦大人如此美麗卻選擇入宮,有些可惜了。”
“女子未必非要嫁人,陛下致力于朝堂事,一生未立皇夫,也是我等的榜樣。”秦子義挑起秀長的眉眼,道“我以為殿下也不會輕易嫁人的,未曾想竟選擇了裴駙馬。”
言下之意,公主沒有遵守與她一般終生不嫁人的諾言。
裴琛輕笑,“約莫是我太過吸引人。”
“駙馬好口才。”
“我說的是事實。人都是會變的,好比秦大人,曾經待字閨中,說入宮就入宮,也讓我大吃一驚。”裴琛勾了唇角,其實秦子義早些放些身段,秦家未必落至今日的地步。
殿外彌漫著詭異的氣氛,內侍宮娥們具不敢言語,秦子義長身玉立,裴琛身姿挺拔,兩人站在一起尤為惹眼。
殿門開啟,溧陽從殿內走出來,乍看到兩人也是一驚,秦子義朝她行禮“殿下。”
裴琛面色陰沉“殿下,我能進去了嗎”
“可。”溧陽頷首。
裴琛直接越過她,抬腳入殿。溧陽不解,這時秦子義走近她,傾靠身子“殿下的眼光差了些。”
“是嗎你之前可是期盼她伸以援手的,可惜她聽信旁人說你我不清楚,她這才惱了。”溧陽連眉頭沒有皺一下。
秦子義品著她話中的函含義,“看來駙馬偏聽偏信,也沒有自己的判斷。”
“秦大人有自己的判斷,如今進入宮廷,是媚上還是腳踏實地,孤也幫不了。”溧陽抬腳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而又頓住,言道“陛下心有所屬,秦大人莫要白費心思,或許你很美貌,但你僅僅美貌罷了。”
秦子義挺直了腰桿,微微一笑,目光冷冷,道“我的美貌可讓駙馬恍惚了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