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這才罷休,裴琛將最后一串糖葫蘆遞給顧照林,“顧大人今日休息嗎”
“嗯,駙馬怎么在這里”顧照林看著孩子氣的吃食莫名笑了,曾幾何時,一根糖葫蘆是她夢寐以求的吃食。
她輕輕地咬了一口,裴琛說道“殿下想讓柳正死不瞑目就來看看他受刑,沒什么大事。”
顧照林唇角抽了抽,微微一笑,道“駙馬真會說笑。”
“一樣的,我們準備去吃午飯,你要一起嗎”裴琛挑著秀氣的眉眼,笑得眼睛沒有縫隙,“糖葫蘆甜嗎”
“挺甜的,我剛好有幾件事想告知殿下。”顧照林看向裴琛身后步外的公主殿下。
裴琛挪動也不擋住她的眼光,幽幽說道“那是我的妻子,注意你的眼神。給你一根糖葫蘆,你就要踩著上天了。”
顧照林立即收回視線,揖禮道歉。裴琛哼哼兩聲,拉著她找了一間酒肆走進去。
進了酒肆才發現酒肆是胡女開的,一襲異域服裝吸人眼睛,裴琛驚訝,顧照林小心解釋“這里有許多胡人開的店鋪,吃食也與大周不同。”
大周立國四十多年,包容萬物,吸引外來客,外族人在大周開設店鋪可減免賦稅。這是其一,其一是鼓勵百姓經商,拋棄士農工商的不平等約定。
因此大周做生意的人也比前朝多了許多,外族人更多,就連女學里也有胡人的蹤影。京城女學有一門課便是外語,各國語言,想學都可以去報名,顧照林當年就學了四五門外國語言,只是她沒有去鴻臚寺,而是去了刑部查案。
人落座后,胡女掌柜扭著腰肢就走了過來,“位是新客,給你們優惠些。”
裴琛點了幾樣特色菜后詢問顧照林的意思,顧照林也點了幾樣,胡女掌柜殷勤地介紹本店葡萄酒。裴琛見狀要了些,掌柜扭動著腰肢去廚房了。
裴琛看著胡女的背影,顧照林也跟著去看,說道“胡女與我們大周女子相貌不一樣的,駙馬喜歡嗎”
“喜歡你個鬼呦。”裴琛翻了白眼,能不能不要那么耿直,當著公主的面問她喜不喜歡其他女人,到底是耿直還是居心不良。
跑堂的先送來葡萄酒,兩人之間的吵架戛然而止,裴琛品了品酒,有股甜味,顧照林喝了一大口,立即皺眉,“味道不正。”
她這么一說,跑堂的不樂意了,立即說道“客人是故意找茬的嗎您去外面問問我家的酒是最純正的。”
“行了,下去吧。”裴琛心里鄙夷,店大欺主呢,她又看向顧照林“你找殿下有什么事”
“有,關于女學的事情。”顧照林立即放下酒盞,開口說道“女學內攀比成性,許多課程如同虛空,無人問津。且許多勛貴出身的女子打壓寒門學子,欺凌學子,逼迫人家退學。”
“這件事為何無人上報呢”溧陽皺眉。
顧照林嘆氣,道“何人敢上報,不瞞殿下,就連我進去也”
兩人欲言又止,溧陽與裴琛如何不明白他她話中的含義,但見顧照林目光澄澈清晰,并無厭恨之意,一人微微松了口氣。裴琛說道“單憑你一人言語,如何抵擋住十人數人的詆毀。”
顧照林抬首看向窗外行走的路人,再不復曾經的天真模樣,她嘆道“我意欲回柳先生處教學了。京城女學內達官貴族多如牛毛,我一人無力,我已給上司遞了辭呈。”
“能讓你這么心如死灰,可見此事棘手。”溧陽打趣道。
掌柜將人點的菜送了過來,人沉默下來,胡女掌柜勤快地介紹著菜色,顧照林拿起一塊牛肉就放入嘴邊啃,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舉止是否優雅,顯出幾分率真。
掌柜很快就走了,顧照林說道“女學之弊處太深,女孩子之間本就喜歡攀比,學習倒成了擺設。”
“你想的問題并不難,開一場考試,以才學定奪,末位者休學回家。”溧陽說道,“女學如今的性質已變,太后年歲大了,難以顧及,陛下事務繁忙,我今日得些空閑,恰好去看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