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琛唇角抿了抿,睨了單純懵懂的小丫頭一眼,搖搖頭,將青莞找來。
“三娘,府內都是些要嫁人生子的小姑娘們,不合你口味,要不,我給你銀子,你出去玩吧。”
“你怎么那么好”青莞狐疑。
裴琛無奈,“我是在保護我府內的花朵們,免得被你辣手摧殘。”
青莞怔怔地看著她,“怎么會有你這么好的主子呢。”
“是嗎”裴琛嘲諷自己,暗道你怕是沒見過我狠辣的一面,前世我曾殺了數百名下屬。
裴府靜悄悄的,很是安靜,裴琛在園子里走動須臾,在池畔坐下,讓人取了魚竿,準備捉幾條胖嘟嘟的魚兒吃。
清蒸紅燒還是糖醋都可,順勢給太后送一份過去。
她想得很美好,奈何忘了池塘是剛挖出來的,別說是魚,就連水草都是剛灑進去的。無奈,她只好轉去了老屋那邊的小池。
一番折騰下來,裴琛覺得累的慌,索性拿了漁網來兜魚,錦鯉都被撈了上來,最后,分了幾條送入宮里,給幾位公主送了些許,剩下的清蒸紅燒糖醋都用上了,最后熬了蔥絲魚湯。
待溧陽歸來,一桌子魚肉,裴琛拉著她坐下吃飯,“我釣的魚。”
“你今日精神好了。”溧陽淡笑,裴琛親自給她盛了魚湯喝,又說道“魚湯滋補,你試試。魚肉鮮美,也是不錯的。太后給我一本養生的冊子,日后我們也養生,多活幾年。”
“你被太后洗腦啦。”溧陽無奈。
“可太后如今活得就很健康。”
“那是因為她比先帝年少,兩人本就不同歲,小了整整十歲。”
裴琛恍然大悟,眨了眨眼的功夫就被溧陽拉著坐下,將她給自己盛的魚湯推到她的面前。裴琛揚唇低咳,不覺側身避開,溧陽沒有避諱,而是給她理了理襟口,“裴銘已送入裴氏宗家那里,我也找到了劉舒會裴家槍的證據,兩人是拜把的兄弟,證據確鑿。”
“你什么時候辦的”裴琛驚訝。
“想辦的時候就辦了。”溧陽起身給自己盛了魚湯,面上顯出濃濃倦意,她生出一雙細眸,微笑間眼梢微彎,可笑意不顯,朦朦朧朧,猜測不透,總給人一副高深莫測之意。
裴琛不問了,低頭喝魚湯,殿下自小聰明,知微見著,那日擂臺賽后應該就有所準備了,且她的人脈比自己的人脈廣,做事更為迅速。
兩人各自沉默,不再言語,直到靜靜地吃過晚飯,兩人坐在院子里透氣。
溧陽說起了外間的趣事,裴琛靜靜聽著,月上梢頭,夜色靜謐,朦朧的光自薄紗中緩緩透出,時辰過得飛快,突然間至亥時。
“小八的毒已除清了,兇手也捉到了,是她身邊的宮娥被人買通后下毒,好在小八不貪吃,一塊點心吃了一半。”溧陽的語氣輕而緩,似是在說著家常小事,過于懶散顯出她的心情。
裴琛在猜溧陽將小八只當做妹妹,當做責任,而沒有親情。
裴琛倦了,靠在她的肩膀上,聽著心跳聲,她沒有表態,亦沒有說話,只默默地闔上眼睛,睡過去了。
溧陽說了許久話,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低眸去看,那人已閉緊了眼睛,修長的睫毛一動不動,顯然睡過去多時。她沒有動,而是轉首看著明月,繼續說道“即將到鬼節了,熙兒,你常問我鬼節能不能看到鬼。我說捉鬼道士能看到,你便去找捉鬼道士。”
那年裴熙捉來十數個捉鬼道士,裴熙只有八歲,她跑便京城去找鬼,嚇得捉鬼道士見她就跑。
鬼節當晚,孩子們早就睡了,她偏偏要去找鬼,領著十個捉鬼道士布陣。捉鬼道士擺設靈壇,轟轟烈烈地鬧了一夜,天明之際,一只鬼都沒見到,更別提捉鬼來玩了。
裴熙氣了幾日,將這些道士丟出京城,最后被林新之一只糖葫蘆哄好了。
溧陽輕笑,扭頭觸及熟睡的裴琛,笑意戛然而止。哪怕自己找到裴熙,也看不到那樣愉快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