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晚晚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低落“你一年就回來這么兩天我就是想問問,沒有別的意思你能在咱們這找工作嗎媽挺想你的,她的手術費已經交了,我現在也花不了多少錢,你不用、不用”
聞離曉沉默了下來,無法給出回答。
他不是原來的聞離曉,無法給她們帶去她們想要的親情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留在聞家母女身邊太久,會給她們帶來麻煩。
鞭炮聲聲響在外面,十一點鐘聲敲響的時候,四個人一起碰了個杯,慶祝新的一年到來。
守過歲之后,段燃和聞離曉把桌面收拾干凈,還在術后恢復期的聞母被聞晚晚扶著進屋睡覺去了,聞離曉就和段燃一起走出家門,仰望著天空。
深夜的天空時不時飄上煙花。而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視野中,絢爛的七彩光線從千家萬戶中蔓延伸出,飄蕩像高高的天空,在天際上編織出瑰麗的霞網。
那是新年每一戶人家對新一年的希冀與祈愿,祈禱著新的一年更加安穩、更加幸福。
那是世界上最干凈、也最強大的力量。
聞離曉仰望著天空,忽然模糊地感覺自己好像曾經見過類似的場景。
在什么時候,也有這樣不斷蔓延上漂的七彩祈愿,比現在更加濃密,幾乎遮蔽了他的所有視野
是什么時候
是什么場景
聞離曉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習慣性地轉頭去看段燃,隨后便落入了一雙滿是深情繾綣的眸子中。
段燃略微外頭,唇角彎起散漫而溫柔的弧度,英挺的眉毛舒展,墨色眸中幾乎沒有任何掩飾地傾瀉出濃烈的情感,直接又熱烈,帶著與段燃平時形象不匹配的逼迫性,幾乎將聞離曉淹沒。
只是下一瞬間,段燃眨了眨眼,剛才那種眼神已經快速收了起來,對著聞離曉露出了平常的笑容“怎么了”
聞離曉表情還有點怔忡剛才段燃的眼神和他想象的不同。
雖然他對人類的情感并沒有特別了解,但那個眼神絕對不會出現在同事之間、朋友之間、或者神靈與眷者之間。
聞離曉凝視著段燃,沉默了一會,忽然問“晚晚說,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段燃一怔,本能地回顧了一下自己到了聞家之后有沒有盯著聞離曉想色色的事情,感覺沒有,才定了定神,笑道“哪里奇怪”
聞離曉表面上平靜地道“她說跟她班上喜歡她的男生看她的眼神一樣。”
段燃又是一怔,隨后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明明是聞離曉問的,這個問題又被拋回了聞離曉手里。
聞離曉又有了那種自己只要回答得不對,他們兩個的關系就會有超出他控制甚至想象的、不一樣的發展的感覺。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肯定地道“我覺得,確實不太正常。”
段燃眼尾染上了愉悅的笑意,嘴唇輕啟,語調輕快但并不輕浮地承認道“對啊,我喜歡你。”
聞離曉站再原地,動作微微凝固,眸中閃過一絲愕然。
按理說,看段燃這樣的口吻,正常人第一反應必然是開玩笑但聞離曉不這么覺得。
段燃現在的表情與當初被他半夜截獲到準備一個人偷偷去歐洲、然后被他說通一起前進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聞離曉不認為現在的段燃在開玩笑,正如不認為過去的段燃在偽裝。
因此這件事給他的沖擊比他想象中更加強烈,讓他甚至都有種腦回路死機的茫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