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宋尋月第一次見皇帝,兩鬢斑白,眼角皺紋明顯,和謝堯臣很像,但骨相又不似謝堯臣那般凌厲。若不看他頭上赤金的龍紋簪冠,還有明黃的帝王常服,當真便是一位尋常的慈祥老頭。
宋尋月隨謝堯臣,一同向皇帝跪地行禮請安“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抬頭,將手里的書合上放去一遍,目光落在宋尋月身上,但她在行禮,看不到臉,皇帝道“平身。”
聽聲音也很和善啊,宋尋月又同謝堯臣一起起身。
皇帝這才細細打量宋尋月一番,隨后看向謝堯臣,道“原來娶了位佳人,難怪人跟著懂事了不少。”
樣貌生得如此好,能籠住他這紈绔兒子的心也不奇怪。
“哈”謝堯臣跟著笑笑道“爹,許久未見,您身子可好”
皇帝抬手指指一旁的椅子道“你倆先坐。”
謝堯臣和宋尋月謝恩后坐下,皇帝方才對謝堯臣道“但凡你爭氣些,日日上朝都能見著朕,何來這句關懷。”
謝堯臣不好意思笑笑,承認錯誤“兒臣有愧,但兒臣天性愚鈍,實在難及兩位兄長。朝堂之上,有兩位兄長為爹分憂足矣,兒臣孝順孝順爹爹便好。”
天性愚鈍宋尋月有些疑惑的看了謝堯臣一眼,他分明腦子轉得奇快,那日松鶴樓上發生的一切,她至今難忘,愚鈍什么就是聰明不用在正道上。
這么些年了,皇帝著實懶得再和謝堯臣掰扯。自他分王離宮后,他就沒怎么再理會過這個兒子,說起來,也有四年了。但兒子卻依然對他懷有一片赤誠的孺慕之心,當真是他未曾想到的。
“你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也算不錯的福氣。”說罷,皇帝看向宋尋月,問道“聽說你是宋俊家的姑娘”
老三的婚事,他著實是沒有怎么管。一來國事繁忙,二來他早已對老三失望至極,懶得搭理。
之前只是聽儀妃來上報過,說是看上了宋家的姑娘,書香門第,知書達理,極好。其余都是內務府和王府自己操辦,他完全撒手未問。
宋尋月回道“回父皇的話,兒臣是宋家的姑娘。”
皇帝點點頭,接著問道“多大了”
宋尋月回道“十六,等過了年,十七。”
皇帝點點頭,笑道“甚好。以后的日子,你可得看著些朕這不成器的兒子,多規訓他,勸他上進。”
宋尋月自己也不想上進,但皇帝都這般說了,便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兒臣所求不高,一生只盼平安喜樂。王爺能平平安安的,便是兒臣最大的期望。”
皇帝聞言愣了下,旁的兒媳婦,此時大多會說一定會好生規勸,好生表現一類的話,可她居然說只要平安喜樂
片刻后,皇帝失笑,伸手點點宋尋月,笑道“你這孩子不錯,知道心疼自己夫君。”
年少夫妻,想來如今情深,才會有這般真摯的期盼。老三幼時多災多難,他又何嘗不希望,自己兒子能平安喜樂。也許正是這份真摯的感情,才叫他的兒子收心不少。
謝堯臣偷摸瞧了宋尋月一眼,只盼著他平平安安,好讓她繼續享福是嗎
謝堯臣心頭雖這般想,但嘴角卻是掛上笑意。能不在他耳邊像母妃和宋瑤月一般聒噪,實在是極好。
皇帝復又問道“之前那本畫冊,是你畫的”
宋尋月點頭“正是兒臣。”
皇帝看了謝堯臣一眼,復又看向宋尋月,問道“那些往事,都是老三跟你說的”
宋尋月轉頭看看謝堯臣,如實答道“王爺未曾跟兒臣提起過,但是作為孩子,心間又怎會不在意自己的父親只需留心問問,便知王爺對父皇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