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前行的船隊,在海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水痕。
它們離開后的九幽國港口,又恢復如常。
商賈貿易,軍事巡航,一切照舊。
而北陰朝的那個惡鬼鬼將,隨之把龔明義引進了船艙之中。而龔明義的臉色還是那么難看,眼底滿含著失落。
船艙之中,昏暗下木板擠壓的咯吱聲響,此起彼伏的回蕩著。龔明義一言不發,如行尸走肉,失了魂一樣,呆滯的跟著鬼將朝著船艙深處而去。
而船隊跟著九幽國的指引船只,在海上石林的復雜地形海域上緩緩前行。四周總有高大的石林石縫,投下的巨大陰影朝著每一只船只籠罩下來。
一年前,當他龔明義第一次來此時是多么的意氣風發。
當時的龔明義,帶著整個北陰朝各軍各部和酆都大帝的期望和贊譽,勢如破竹的來到此地,信心滿滿,勢必要讓九幽國的朔月島被攻下。
第一次進攻此地的場景,對于龔明義來說,至今還是那么的記憶猶新。
而九幽國在此起家,就算蕭石竹不在意朔月島的什么圣地名譽,但在九幽國鬼民之中,朔月島就是九幽國的圣地,無比神圣;這個觀念已深入了九幽國諸鬼的鬼心之中。只要攻陷朔月島,就能給予九幽國大多數鬼心理上的沉重打擊。
朔月島一旦全面陷落,必定動搖諸多九幽國百鬼的心和意志,讓他們心生對九幽國朝廷的失望。
不得不說,龔明義的戰略部署是對的。
戰爭期間,朔月島的任何不利于九幽國的消息,也確實讓九幽國的一部分鬼,都已經人心惶惶。
只可惜他龔明義敗了,這不僅打消了之前九幽國諸鬼的人心惶惶,也讓朔月島在九幽國諸鬼心中,更是神圣了。
蕭石竹一直都在給九幽國諸鬼,一個力求和平,百鬼和諧相處,十洲公正六海太平的希望。現在這個希望就更近一步。諸鬼對蕭石竹的忠心,也更重幾分。
蕭石竹雖然是慘勝,但卻獲得了極大的民心,九幽國諸鬼多有覺得蕭石竹能力強大,對此也深信不疑。并且堅信,蕭石竹是能完成,并且給予他們的和平和公正新世界的希望和期盼;這才是龔明義最失落的地方。
他策劃如此之多,不但結果是敗了,功虧一簣,而且還給蕭石竹做了嫁衣。
一如當年在酆都的賭坊里,蕭石竹從他手上贏走了大筆銀兩一樣。
失落中怒不可遏,又無處發泄的龔明義只得繼續憋屈失落,隨著惡鬼鬼將,來到船艙之中指揮室里坐下。
默不作聲了許久的龔明義,坐下后終于開了口,對就坐在自己對面,把頭盔取下放在中間桌子上的惡鬼鬼將問到“這位將軍,請問你是奉命送我去抱犢關繼續留任守將嗎”。
在九幽國的牢中,關得龔明義不但發福了些,還不再有那么多的傲氣,居然說話都多了不少的客氣。
“龔大人,你已經不是抱犢關的守將了。”惡鬼呵呵一笑,卻面露幾分猙獰,道“現在整個南部的軍事統帥,是上清童子大人。按上清童子大人給陛下奏報建議,陸之道大人,現在已經接替了你在抱犢關的位置和官職。”。
此言一出,龔明義眼中的失落神色顯然是不減反增了。
并不知道,也猜不到酆都大帝為何這么安排的龔明義,稍加思索后,執著的認為他這是被冷落了。
他以后也不至于再被重用的危機感,也油然而生。
不過上清童子這么做是對的,正確的。陸之道要比龔明義沉穩,老道。抱犢關作為酆都的南大門,必須交給一個經驗老到和沉穩的鬼官或是鬼將去打理和重建。
窗外海風中,波濤聲此起彼伏,卻讓船艙內聽得到這一切的龔明義,聽得心亂,聽得五味雜陳。
船艙的窗戶緊閉著,里面有些昏暗,陰影下的龔明義仿佛是置身于黑暗之中,看不到光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