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外槐樹真是高大。”蕭石竹看了半晌后,對身后不遠處正在給他整理行裝的鬼母說到“想當年,我還在這樹下陪一個老鬼下過棋呢。那時候,它的樹冠就如巨大的蓋子一樣了。”。
“是你和長琴揮師南下的那年嗎”鬼母把蕭石竹的衣袍整整齊齊的疊了起來,裝到了不遠處的衣櫥里去。
“是啊,那時候我們家茯苓都還沒出生呢。”蕭石竹頭一點,繼續眺望窗外上空的茂密樹枝。
“你得再給我生個孩子。”許久之后,蕭石竹關上了窗,轉身對鬼母有些為難的說到“我也知道這很受苦,但英招的有些話說的不無道理。都知道青丘狐國是有備而來,圖謀我屁股下的王位,當時卻又不好撕破臉回絕。鬧成現在的局面,涂瑤清倒是生了兒子,你和月丫頭沒給我生個兒子。我不在乎,可日后要是有鬼臣以此為由,要我立那小崽子蕭茯雷做我的鬼國太子,我連反駁都會無力。”。
“瞧你說的,好像蕭茯雷不是你孩子一樣。我可看了,這孩子身懷玄力,鬼氣也與你相近,不是你的孩子那還是誰的”鬼母白了他一眼,道“無論這孩子外公打著什么主意,他畢竟是你的孩子,你還是得盡父親的責任,也不該把什么過錯,都推到這孩子的身上。”。
幾句話,把蕭石竹說的啞口無言。
他默然間跟著鬼母繞過內間深處的那塊木框之內給菱形寬邊,屏心滿飾六方龜背錦獨扇屏風,來到了更深處的床榻上坐下。
蕭石竹想了想,道“我倒不是要因此對蕭茯雷有什么不滿。我想立咱們的茯苓為太子,但幾年了,還是沒能立成。國中諸鬼始終覺得,太子是要繼承王位的,非男鬼不可。女鬼無非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能繼承大統,真是冥頑不靈”。
說罷,蕭石竹怒哼一聲,臉色頓顯鐵青。
床前香爐里青煙裊裊,點燃的安神香也不能讓蕭石竹消氣。
鬼母輕嘆一聲,面露幾分無奈。
目前最好的九幽國太子人選,非蕭茯苓莫屬。蕭石竹這個大女兒,不但師從名師,還沉著冷靜,處理起事情來也是越來越是順手老練。又有統兵經驗,和監國處理國事的經驗,正好是太子最好的人選。
在九幽國朝中,也有一定的根基。
若是在多一些調用和選拔任用鬼才的慧眼,那就更好了。
可朝中的鬼官鬼將們,始終不愿意答應讓蕭茯苓做這個接班人。蕭石竹又要用這些鬼,自然沒法和他們爭鋒相對。
因此一談起這些,蕭石竹就氣都不打一處來。
“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茯苓才多大,你就這么急于此事。還有生孩子的事情,也只能緩緩了。”鬼母見他許久還是氣難消,就岔開了話題“對了,想問問了怎么忽然要我來接你了”。
“你不想我啊。讓你來接我一下,還不樂意了”蕭石竹還在氣頭上,說話也是味十足。
鬼母倒是不急不氣,點頭道“想啊,就是不知道你怎么忽然讓我出來,還要在宮里安排上暗線,監視著幾個和青丘狐國有來往的宮人”。
蕭石竹聞言,放下了手中茶杯后躺倒在了床榻上,雙手平伸,在床上鋪著的那殷紅且異常光亮柔軟的卻塵褥上擺出了個大字,愣愣的望著上方金絲帳上,繡出的飛鳥“阿三給了我一個情況,走私出去的稀有金屬是近一年左右,才開始的。北陰朝地界上還不算太多,多數都已經進入了青丘狐國中。”。
“青丘狐國私下再偷偷摸摸的轉賣,因此他要去調查一下,流出到其他地方的稀有礦物,是不是也和青丘狐國有關系。”說到此,蕭石竹長嘆一聲。
眼中泛起了點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