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處,空中星光已然隨著陰月的東落而漸漸黯淡。
海天一色的瞑海之中,波濤在天地間的黑暗中默默的翻滾著。雪白的浪花在海面上追逐嬉戲,不知疲倦。
一艘商船在波濤中乘風而行。這艘商船是一艘水艍船,不沉木制成的船身闊二丈二尺五寸,長十丈一尺,艙深七尺九寸。光是船板,就凈厚三寸一分。連船體的龍骨,也是用海中海龍的脊骨做成。不遇到強勁有力的大風大浪,根本不懼瞑海上風浪。
且冥界早已不太平多年,六海之上多有打劫商船的海盜。水艍船不但具有結構堅實、操駕靈活和行駛快捷的特點,還能隨時在船舷四周立起盾牌,改造成戰船。對付各鬼國的水師是不可能的,但對付區區幾個海盜綽綽有余。
現如今在陰曹地府,六海上的海上商船都多是用這種水艍船。
而如今這艘在夜幕下,向南乘風破浪而行的水艍船上,運載著的不只有六天洲的諸般特產,還有不少密封的打木箱,長寬高約摸都有半丈。密封的箱子里,裝有什么都不知道。
雇船的人魂沒說,船老大自然也沒多問。只有雇船的人魂們知道,這些填充著稻草的箱子里,裝著的都是從六天洲的北陰朝軍工軍器監中,偷來的保護符篆和圖紙。
早在六天洲時,負責偷盜這些東西的玄教教徒就把圖紙抄寫了數十份,把保護符篆也營造出了數十份,分裝到了不同的商船上,從六天洲的不同方向的碼頭,相繼出發前往朔月島或是玄炎洲以北各碼頭。
夜幕下的海風,呼呼作響聲連連不斷,有如虎嘯山林聲一般,充斥著站在床頭的船老大的雙耳。
他手中抬著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時而接著身邊掛著的燈籠里,散發出的微光看看手中此物,時而又抬頭看看空中,已然黯淡的星辰,不斷的校準方向和航線。
海上的夜幕下,他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船只不偏離航線。
根據星象和手中羅盤一樣的定位物,確定航線沒有偏離后,船老大轉身就要往船艙而去。
他才轉過身來,就見到一個船員順著甲板通往船艙內的舷梯,沖上了甲板。三兩個箭步,就沖到了船老大的面前。
接著船頭那盞引航燈中散發出的燈光,船老大可以看到身前這個船員,額上頂著一頭汗珠,在燈光之中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而船員的臉上,盡是驚慌失措之色遍布五官之間。額上的汗珠在這個船員張嘴,卻只能大喘氣而說不出話時,緩緩下滑到他的鼻尖上集聚,而他的雙眼卻也使勁瞪大,雙眼眼珠就像是要從眼眶中迸裂而出一樣,鼓了起來。
船老大把這個船員上下一陣打量后,鎮定自若的他對那船員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是這么了嚇成這樣”。
海風刮上了甲板,在那甲板上快速旋轉上升。問完話的船老大,頓時在海風的旋舞下心頭一凜,后脊涼氣亂竄。
他的船員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會驚慌失措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定是出大事了。
想到此,那船老大眼睛肌肉一陣抽搐,那船員已結結巴巴道“船艙,漏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