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溫有極短暫的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回應的含義,也或許是聽出來了,卻不敢相信。
他從鼻腔中發出點像是疑問的動靜。
謝韶“嗯”了聲之后,發現話也并沒有那么難以說出口。
她都失戀兩次了,難道還怕第三次嗎
謝韶抬起頭來,認認真真地看向段溫。
她手心輕輕地覆在被繃帶包好的傷處,沒敢用力,只是虛虛貼在上面,她溫聲“我心疼了,下次別再受傷好不好”
輕柔的聲音傳到耳中,仰面看過來的表情盡是關切,黑白分明的眸中映著他的影子
要不是肩上的傷口提醒著什么,段溫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段溫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舌尖抵在齒根狠狠罵了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話。他知道自己這會兒的表情一定很猙獰,但是他早就控制不住,幾乎是一把把人撈過來親上去。
謝韶猝不及防的沒來得收手,掌心一下子按了實。
她連忙縮回去,但是段溫卻沒松手,這時候的疼痛反倒成了一種讓人清醒的刺激,他的動作甚至帶上了幾分狠戾的意味。
謝韶因為對方這突然的舉動僵住,但是即便反應過來,卻也因為段溫身上的傷不敢掙扎,只拼命地往后仰著頭,在那幾乎是撕咬的親吻間隙大聲試圖提醒,“傷裂開了唔”
段溫去他的裂開拿刀子在他心口攪都行
段溫因為“傷重”在別莊修養了足有半年的時間。
這次刺殺也因此被宣揚得天下皆知,段溫這個柱國大將軍、幽州刺史,被朝廷以封賞為由、設伏暗殺顯然是因為青州之亂已了,段溫這個平亂之人沒了用處,被朝廷鳥盡弓藏、卸磨殺驢。
再想想段柱國當年救助長安之功,朝廷這般寒了功臣心的舉動只讓天下人不齒。
一時之間,大齊朝廷那本就不高的聲望又雪上加霜。
謝韶不知道傳出去的話有多少人信了,但朝廷那邊不無辜,段溫這個“受害者”也絕對不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盛世白蓮。
起碼他這個“重傷”就很有問題。
別說半年了,要不是段溫總是不顧傷口的胡來,恐怕大半個月就能好。
不管這半年間外面怎么猜測,段溫在這個看守嚴密的別莊上待得安穩,那閑適的姿態讓謝韶都差點以為這人就打算這么在這養老了。
眼下顯然不是什么養老的好時候,呆了半年之后,也差不多要走了。
但是臨到離開,段溫還給謝韶一個大驚嚇。
他抱了一個孩子回來,確切的來說是個男嬰。
上來就直接開口,“這是咱們的兒子,韶娘瞧瞧喜不喜歡”
謝韶張了張嘴又閉上,震驚過度別說說話了,她連現在自己的表情都不知道是什么樣的。
她確實感覺段溫這段時間在謀劃什么,沒想到對方不聲不響的搞了這么大一個事兒。
段溫那邊卻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算是“解釋”這事的前因后果。
“年后的那場刺殺,夫人受了驚又被診出來喜脈,只是脈象不穩,這段時間都在別莊里養胎。”
“夫人這一胎懷得艱難,免得有人動心思,便一直秘而不宣。這會兒孩子生出來了,夫人再養幾日,咱們也該回去了。”
謝韶居然還挺合理這就離譜
段溫又笑了笑,“多虧了夫人心善,還在莊子上設了產房,供那些懷胎婦人們生產。”
他家夫人果真是開善堂的。不過這倒適合掩人耳目,不然又得死一批人,韶娘知道又要不高興了。
謝韶“”
她還在捋事情的發展脈絡,她到別莊的這半年確實見的人少之又少,連玉簟和李氏姐妹都沒帶過來,作坊那邊的事都多是書信交流,她本來以為段溫這是因為先前那場刺殺警惕,但這會兒看,分明是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