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馬威可謂干脆。
都是官場浸淫多年的老油條,誰不知道那話的含義幽州是他的地盤,幽州的事務可不就是他的“家務事”
但是聽是聽得出來,只是在朝堂上時,再怎么你來我往也都是文斗,就沒有這么上來直接動手的。
主使腿都軟了,近乎是哆嗦著念完了那旨意,哪還有心思追究什么家務不家務事的。
而現在,那柄刀就落在他的臉側。
李豫喉間發出一些怪異的嗬嗬氣音,牙齒彼此碰撞發出咯吱的響聲,但是他終究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他沒法否認。
那信中的每一個字句他都寫過,但是被這么挑揀著句子、又換了順序的一捏合,竟仿佛他成了一個讓韶娘討好這賊匪、來為自己謀前程的負心人一般。
不是不是如此
他謀官職、謀前途,想要在太子那邊出頭,都是為了韶娘啊是為了接韶娘回來。
在那刀子的威脅下,李豫不敢說話,他只是急切地睜大眼睛想要去看謝韶,卻發現對方已是別過臉,不去看他。
這幾日和信使交接的一幕幕浮現,那些先前未注意到的違和都顯露出來。
李豫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他被算計了。
那些信恐怕沒有一封送到韶娘手上,而是有人拿著信物騙了他。
他想要怒視段溫,但是目光在觸及那雙可怖的黑眸之前先一步瑟縮著收回。
不敢去看段溫,他只能轉為更加急迫地看向謝韶韶娘會信他的韶娘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目光投過去,卻眼睜睜地看著心上人被那賊匪攬入懷中。
那人手指輕挑地自韶娘肩頭劃過,指尖勾在衣領,略微扯了扯就將那抹烏紫的痕跡徹底擋上,同時傾身過去,很是狎昵地吻了吻旁邊雪膩的脖頸。
他像是漫不經心的開口,“韶娘與李郎君有舊,我也不是不識情趣的人。韶娘不若同我說兩句好話,那李郎君信上所言,我興許也會考慮一二”
這話讓李豫心中的憤怒情緒一滯,他下意識的抬眼看過去,卻和謝韶垂下來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李豫不知自己眼底到底流露出了怎樣的情緒,以至于韶娘露出了那般冰涼又陌生的神情。
在這仿佛僵持著的對視中,段溫的動作越發過火,李豫也終于意識到,對方所提的要求絕對不止“說兩句好話”那么簡單這人想在他眼前強占了韶娘
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李豫終于受不了如此奇恥大辱。
但是他剛剛想要怒斥出聲,卻聽“咣”的一聲響,方才拍著他臉的那柄腰刀砸到了地上。
凜凜寒鋒隨著跌落的撞擊出鞘了一截,李豫那點因憤怒而涌上的勇氣也因這一下子散了個徹底。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蜷縮起來,試圖避開那邊的景象,但衣料摩挲甚至漸轉厚重的喘息聲卻一點不落地傳到耳中,只恨不得讓人伸手將耳朵也堵起來。
可是他連手也動不了。
就在李豫以為自己就要這么艱難地忍受過這一場不堪時,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打斷了旖旎的氣氛。
李豫怔愣睜眼,卻見謝韶面無表情地攏了攏身上凌亂的衣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