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豫滿頭虛汗地湊到了近前,還不待他抒發自己的滿腔情誼,就見一張信紙遞到了眼前,對面人輕聲問“這是你寫的么”
李豫還以為是自己先前遣人送去的那封信,不待細看就連連點頭。
韶娘定是被他信中的剖白打動,才冒著風險來救他。
他想要起身抱住人,但是手腳被綁著實在不聽使喚,只好道“韶娘,你先幫我解開。”
謝韶沒有動,甚至還后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宛若兜頭潑下來的一盆涼水,終于讓李豫從那頭腦發熱的情況下抽離出來,他也注意到謝韶的臉色不對。
但他實在有些茫然,不解地喚“韶娘”
對面的人沒有應,連臉色都僵硬著沒有一絲變化。
信紙從她的手心落下,散落地面。
有幾張正好落到了李豫的眼前,他粗粗瞄過幾眼之后,臉色立刻大變,高聲“不是韶娘你聽我解釋”
那信上確實是他的筆跡沒錯,上面的字句也都是他曾寫過的。
但是不對他本不是這么寫的
“韶娘你聽我說,我沒有嘶”
李豫話未說完,就覺得面上一疼,猝不及防的嘶氣間險些咬了舌頭。
臉上腫起來的地方被不知什么東西壓住,疼得他差點飆出淚來。
李豫不由轉頭怒目而視,但是瞧見從陰影處走出來的那人后,卻是整個人一僵,止不住的瑟縮。
是那個殺神。
他什么時候來的什么時候在這里的
“沒有什么”
對方的表情倒是和善,甚至是帶笑的,這可比接旨時來得親切多了,連語氣也是溫和,“李郎君有沒有寫過這些東西可要好好想想,說實話。”
這仿佛意有所指的一段話,讓李豫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最后聽到的那對話,還有那人口中的“將軍”。
是這個人絕對是這個人想要陷害他
李豫掙扎著抬眼看去,所有的情緒在觸及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之后,都被瞬間吞噬了干凈。
像是墜到了冰窟窿里,冰冷和窒息的感覺同時涌上來,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
不只是陷害,這個人想殺了他。
剛才壓在他臉上的刀柄頗具侮辱意味地又拍了兩下,看似用力不大,但是李豫只覺得那半邊臉都沒了知覺,連牙齒都松動了幾分,仿佛一張嘴就要吐出口血來。
他整張臉的肌肉都因為疼痛抽動著扭曲了起來,襯著那些青紫的傷痕顯得有些恐怖。
段溫還不至于被這么點兒陣仗嚇著,瞧著這人好像還不松勁兒的樣子,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李郎君當知道,在我這兒,說假話可是要被割舌頭的。”
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警告,仿佛只是在說句玩笑話。
但李豫卻曾親眼見過,這人到底是怎么手起刀落,讓對面人下半張臉都鮮血淋漓的。
他動完了手還笑了一聲,沖著來宣旨的天使客套道“處理些家務事,讓天使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