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女郎的日子太好過了嗎
若是萬一勾起了女郎的傷心事
玉簟不敢想下去,卻越發覺得這地方不能留,一時態度強硬地要離開。護衛的刀都抽出來了,她卻硬挺著不閃不避,大有同歸于盡的樣子。
玉簟做出這模樣,李豫也不好硬來,最后只能客氣地任由人離開。
只是背地后,他眉頭卻緊緊皺起。
李豫此行雖是跟著天使來宣旨,但是他為東宮侍講,這一遭過來也有東宮的心思。
要知東宮雖立,但圣上偏愛趙王不是秘密,前些日子又替趙王求娶了王家的女兒,這事情要是成了,太子的處境便越發艱難了。眼下正是需要外力破局的時候,李豫此行已有太子的授意,若是能拿下段溫的支持,便是日后登基將幽冀兩州讓給他也沒甚。
話雖如此,李豫也知道,這會兒太子牌面上實在沒什么優勢,若是開門見山的提出,段溫未必會愿意惹上這么一樁事,他這才想走迂回些的路子,想借舊情讓韶娘在那人耳邊說上幾句話,卻不料玉簟竟如此戒備,他根本連提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李豫想著,神情又有些怔忡。
想來是韶娘在這里過得不好,要不然那丫鬟也不至于如此謹慎。
裊裊琴音尚在耳畔,詩箋上的簪花小楷清婉秀麗、連香氣也清雅極了
那些刻意回避的過往浮上心間,李豫心神也跟著恍惚了。
當日車架駛離長安,他也曾將自己鎖在屋中,渾渾噩噩數月之久。
聽家仆說起韶娘被脅迫上馬車的情形,更是讓他心神大震,只恨自己為什么沒能將人帶走。
但這些消沉頹靡終究被父親一巴掌扇醒。
李豫恍然間明白,這所有的一切,歸根到底還是他太無力。若是他是如父親一般的朝中重臣,那段賊安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搶他的未婚妻
不識禮法不知禮數此舉又與胡虜何異
可偏偏整個朝堂竟無一人出言反對。
父親老了、謝伯父也是,就連御座上的那位都不負當年的雄心壯志。
早些年的那次長安之危到底磋磨了這群人的心志,讓他們再無銳意進取之意。
這些老去的人終究該退下了。
如今之事若是得成,他日太子登基,必不忘他的功勞。而段溫不過一介莽夫,這等靠著兵匪起家的武夫這些年也不知凡幾,但卻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不過逞一時之風光罷了,早晚都得成為他人的刀下亡魂,等到了那時候,他定會將韶娘接回去的。
只消韶娘在這里等上幾年罷了。
韶娘畢竟是謝家的女兒,那姓段的不敢對她如何的。
她這幾年受的苦,他日后會補償她的。
想通之后,李豫神色越發堅定。
既然玉簟不行,那就換謝氏的其他人,韶娘身邊又不是只有那一個使喚丫頭。
李豫的所作所為當天晚上就被原封不動地放到了段溫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