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聚沒見過小寶,也許見過也沒有印象,聽聞小寶問起自己,倒是沒反應起小寶是否對自己尊重的問題,反倒有讓小寶評評理的意思。
小寶如今十五歲,身材頎長,有一副沉穩的氣質,即便被不著調的楚清摟著肩膀,卻并不顯得輕佻,很有世家公子風范。
“你是世子”劉聚說道“你來的正好”
劉聚準備與小寶好好說道說道。
楚清是永安公不假,可畢竟是女人,女人能有多大見識能琢磨些發明創造就算是成大器了,還能指望她懂得更多
家國大義跟她說不清楚
“是這么個事,”劉聚說道“聽說世子也是讀書人,讀書人自然明理,你來說說”
劉聚把楚清剛給他的契約草稿拿過來,將自己是為什么來的、凱利迪又為什么來,而楚清的這些契約竟然兩邊無差別云云都講了一遍,最后還是那句質問“你說,這是置朝廷于何地她眼里還有沒有朝廷了”
楚清撓撓后腦勺,很抱歉地對小寶說“兒砸,對不住了哈,竟讓你操心了”
可不就是對不住兒子嘛,兒子大風大浪地回來,當娘的本該趕緊給兒子張羅飯食、接風洗塵,結果竟讓兒子被一老頭揪著評理
這也就是劉宇芳的爺爺,換別人,楚清才不理他呢。
“劉尚書,”小寶安靜地等劉老頭慷慨陳詞完,問道“您執掌戶部多年,難道看不出永安公一心向著朝廷”
劉聚一愣“什么意思”
小寶“朝廷買永安公的東西不用交稅,沃斯國卻還要向朝廷交稅,不是嗎
永安公給朝廷開辟了好幾項稅收項目,不是嗎”
劉聚就有些懵,是這個意思嗎不對呀,他是想說永安公沒有給朝廷半文錢的優惠
經銷也好、代銷也罷,管你這銷那銷是啥意思,總之伱的報價是一點沒減少啊
“還有啊,”小寶繼續道“劉爺爺,您向我、告我娘親的狀,您說我會向著誰”
劉聚“”
小寶挑了挑眉,露出些調皮神態。
前一句把代表朝廷利益的劉聚頂個半死,后一句又把雙方關系拉近,一聲“劉爺爺”,叫得劉聚沒了脾氣。
你代表朝廷,可我代表我娘。
“劉大人,開源節流,量入為出,于國于家都為經紀之道,”小寶正色道“永安公為國開源、為國聚財,戶部卻想節永安公的流嗎”
楚清眼里小星星冒個不停為娘親懟人不倦、上綱上線,好兒子
“走吧,劉爺爺,別想那么多,開飯了。”小寶最后說道。
“劉爺爺”與“劉大人”,兩種稱呼交替使用,不住地提醒劉聚您最好公私分明。
別倚老賣老拿長輩語氣、說著戶部尚書的話,好像與我們家多親近,實際上卻損我家肥朝廷。
劉聚眨了半天眼睛、翕動了半天嘴皮子,到底什么話也沒說出來,只把手背往外揮了揮“你們先去,我換身衣裳。”
神情有些委頓。
他好像確實有些公私不分了。
于私講,他覺得楚清年輕,是晚輩,又與自家孫女親厚,所以不敢、也不可能頂撞自己。
而于公來說,縱使楚清有爵位,但自己是戶部尚書,實權人物,楚清也該尊重自己。
所以他認為楚清的態度不至于謙卑,可至少該是恭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