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溫和的氣勢迅速發生轉變,變得幽暗而深沉,讓人打心底里不寒而栗,不敢再與他對上視線。
織田作之助說“還是算了吧。”
這樣更糟糕啊會給孩子們留下心理陰影的。
黑發青年被他拒絕了兩次,不由得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織田作之助問他“你最想去做什么”
“我沒有特別想做的事。”
黑發青年說著停頓了一下,織田作之助不由得看了過去,他臉上再次帶著些許猶豫,又像是忍受不住誘惑似的說“我”
他咳了咳,聲音逐漸變小“我想看你寫的小說”
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他聽到織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的聊天,織田作之助說他的小說快要完成了,最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拿去投稿。
織田作之助愣了愣。
他沒想到竟然是這么一個要求。
把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拿給別人看,哪怕是他也會覺得有些羞恥,尤其是黑發青年對他來說是個十分特殊的存在。
明明不熟,卻好像認識了很久。
那要給他看嗎
如果看的話,以對方的眼光,想必能得到很好的建議吧
織田作之助只沉默了片刻,就做出了決定“好。”
黑發青年頓時睜大了眼睛。
他那猶如被巨大的驚喜砸中的表情讓織田作之助忍不住撓了撓頭。
“我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而且他覺得,如果答應的話,黑發青年一定會很開心。
事實也是這樣,聽到他的回答,黑發青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沒有任何陰霾,純粹而又簡單,哪怕是路過的人看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高興。
“那就拜托了。”他對織田作之助說。
“是我拜托你才對,”織田作之助糾正他,“你是我的第一個讀者。”
第一個讀者
織田作之助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黑發青年被砸懵了,臉上燦爛的笑容染上了些許不知所措,他撓了撓臉,又看看織田作之助,忽然有種不知道說什么,連手腳都變得無處安放的感覺。
明明他一個字也沒說,織田作之助卻感受到了他的忐忑。
他不斷晃動、似乎還溢出了些許水汽的鳶色眼眸就像是在問“我真的可以嗎”
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織田作之助回到家,把那份還未完成的手稿交給了他。
黑發青年滿臉珍重,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猶如在捧著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藏般。
“非常榮幸。”
他輕聲對著手里的稿子說道。
織田作之助莫名地感受到了些許可愛。
“它可不會回答你。”他忍不住說。
“那也沒關系。”黑發青年用充滿珍視的口吻說,“我會好好對待它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遺失多年的世界名著呢。
織田作之助心里的少許尷尬被他夸張的表現給沖淡了。
“我才剛寫到結局,”他忍不住對黑發青年說,“如果你看到那里,能不能給我一點建議,我還沒有太大把握。”
“沒問題。”黑發青年一本正經地保證。
他拿著手稿在茶幾前坐了下來,織田作之助去給他倒水,回來卻看到他對著翻開的小說第一頁,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那仿佛不是在看小說,而是看他自己的一生。
從他眼里流露出的辛苦和酸楚,以及沉重得快要把人壓垮的疲憊,讓織田作之助的腳步頓住了。
織田作之助無聲地退了出去。
昨晚離開沒多久,他就接到了坂口安吾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