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從來沒有后悔過。
可看著眼前的黑發青年,織田作之助覺得,如果不阻止他的話,自己一定會后悔的。
就因為這樣,他才開口問了。
那個對黑發青年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誰他是死掉的那個人嗎和織田作之助有關系嗎
如果不是他對自己一點敵意都沒有,織田作之助說不定會以為,那個對黑發青年很重要的人就是自己曾經殺掉的人之一。
然而并不是。
黑發青年的眼中沒有殺意,只有濃郁到無論怎么做都驅散不了的憂郁。
可織田作之助還是問出來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這么問,都是為了他自己。
他的眼神向黑發青年傳遞著這樣的想法,沉浸在陰郁和黑暗中的青年愣了愣,而后像是無法理解他的意思那樣,望著他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
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出,都被織田作之助的問題給驚到了。
織田作之助前面的問話明顯觸及到了黑發青年的傷口,讓他變得這么痛苦,這時候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馬上收手嗎為什么還要繼續問下去
坂口安吾張了張嘴,然而看到對面的黑發青年呆愣愣地眨著眼睛,鳶色的眼眸忽明忽滅,比起之前的絕望,更像是變成了一種還沒反應過來的,有點呆滯的可愛。
坂口安吾趕緊閉上嘴,剛提起來的心也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織田作之助是個坦誠得可怕的人,他常常覺得,哪怕是誰的話也不想信的太宰治,聽到織田作之助說話都不會產生任何懷疑。
眼前的黑發青年也一樣。
他能感受到,織田作之助只是順從本心這么問的而已。
黑發青年時不時會提到的那個朋友讓他很困擾,還把他常來的酒吧氣氛變得這么糟糕,所以他忍不住問出來了。
他也沒有要把話收回的意思,反而眼睛定定地望著黑發青年,等著他的答案。
盡管他的神色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平靜,清藍色的眼中卻透著力量感,成熟而堅定的氣場讓他一下子變得與眾不同起來了。
看到這樣的織田作之助,沒有人會再以為他是什么不起眼的小角色。
黑發青年愣了幾秒,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來了。
“根本就沒有那個人。”
他笑著說“我剛才就說了,是小說啊,你們不會真的信了吧”
他的語氣帶著惡作劇式的夸張,沒被繃帶遮住的鳶色眼眸也略微睜大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其他人。
坂口安吾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騙、騙我們的”中原中也也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比記憶中的搭檔更成熟一些的黑發青年。
看到他們的表現,黑發青年的笑容越發燦爛。
“不然你以為呢”他笑瞇瞇地對中原中也說,“你覺得我會讓朋友死掉嗎”
他臉上嘲弄似的笑容讓中原中也怒氣迅速上涌,然而從他眼里流露出的自信卻把中原中也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不一樣。
這個人跟太宰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絕望又深沉,強大又傲慢。
太宰治本來就很難搞定了,然而他比太宰治更難搞。
如果不是看到他那張臉,只是看到黑色風衣和長圍巾的話,說不定中原中也會覺得是首領來到他的面前了。
那條紅色圍巾,就是首領的象征。
中原中也終于意識到了這點,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黑發青年的視線變得警惕。
看到他沒有在朋友這個問題上糾纏,黑發青年唇邊的笑意越發深了,坂口安吾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他的危險,也避開了他的目光。
只有織田作之助還在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