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
他似乎還叫了兩次
里面的亂步也很糾結,站到人家面前了他才發現,他一時沖動就跑進來了,其實根本沒想好要說什么。
他優秀的推理能力和觀察能力在這種時候不僅沒能幫上忙,還在不停地給自己添亂。
看到車廂內一地狼藉,亂步馬上就知道了他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
在門關上的剎那,他的幽閉恐懼癥發作了。
正因為不愿意屈服于小小的病癥,被恐懼所操縱,所以他才打碎了窗邊堆疊起來的飲料,他想用玻璃被打碎的聲音來轉移注意力,可還是失敗了。
在那種情況下,任何聲音對他來說都是強烈的刺激,讓他忍不住想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在那些可怕的念頭冒出來之前,他只能尋找別的辦法,所以他把盛放著甜點的桌子也推開了,椅子也全部放倒,可還是沒有用
在這封閉又幽暗的車廂里,不管他做什么,都無法逃離心底不斷滋生出來的恐懼。
他甚至連開燈都做不到。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想開燈。
亂步沒有幽閉恐懼癥,他也無法真正理解患上這樣的病到底是什么樣的,但他多少能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絕望。
那是拼命想從泥潭中掙扎出來,結果反而越陷越深無法自拔的絕望。
像他這樣的人,明明最厭惡的就是被這樣的無形之物給操控。
只是走進一節普通的車廂,就會像智商低下的動物失去控制
亂步臉頰微微鼓起,糾結地皺起眉頭,卻不知道說什么好,以另一個自己的驕傲,大概也不會想聽到安慰的話,何況他自己也不是很會安慰人,甚至經常做出安慰失敗讓當事人大發雷霆這種事
考慮了片刻,他什么也沒說,撿起另一個自己掉在地上的棕黑色帽子,也跟著蹲了下去。
他雙手抱著那頂棕黑色的帽子,蹲在另一個自己的面前,翠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對方。
另一個自己那么聰明,一定知道自己想說什么的。
沒錯,就是這樣
亂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四目相對了片刻,他看到對方瞳孔微顫,接著撇了撇嘴,像是有些嫌棄地移開了視線。
亂步
他怎么想,都沒有想到居然還能這樣。
他又挪過去一點,繼續盯著對方。
他身后的棕色披風垂到地上,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看起來猶如大號的長毛貓貓,固執地盯緊了自己的玩具。
另一個自己好像有些無奈,把他手里拿著的帽子接過來戴到了頭上。
帽子邊緣也沾上了些許血跡,只不過混在棕黑的顏色里不算顯眼。
亂步看到他像是不怎么在乎地把帽子隨手放到了頭上,突然問“為什么是這個顏色”
“因為好看。”
“可是我覺得棕色更好看”
亂步說完,看到另一個自己忽然抬眼瞥了過來。
他的長睫毛和上挑的眼尾都尤其好看,另一只手拿著的玻璃刀片轉了轉,破碎的玻璃在他手中靈活得猶如學生時代桌面上的鉛筆,只不過更漂亮,也更危險。
亂步莫名的緊張起來。
他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生氣的時候也可以是這樣的,他說錯話了嗎
難道另一個自己不喜歡棕色
亂步臉上的表情很明顯,森木傀三慢悠悠地說“沒有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