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槍的保險,干凈利落地上膛,他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看到他用漆黑的槍口對準自己,太宰治忍不住怔了怔。
他抬手撓了撓臉,望著亂步比平時瘦一些的身體,又看看他卷得整整齊齊的袖子,還有手臂上扎得漂漂亮亮的白色蝴蝶結,睡意一下子就消去了大半。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帽子也不是平時的顏色。
太宰治不戴帽子,但是托中原中也的福,他對那些長得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帽子也有著無以倫比的分辨能力。
他可以確定,就算顏色一樣,那也不是亂步平時戴的帽子。
那么問題來了,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亂步嗎
這么混亂的神情,是不是因為假冒亂步而遇到武裝偵探社成員,害怕被拆穿呢
太宰治饒有興致地望著門口的年輕人,他用手撐著沙發慢慢起身,拿著槍的年輕人緊盯著他的綠眸微顫,一字一頓地說“不要動。”
他的語氣嚴厲,可在發抖的聲線襯托下未免太過可憐了,太宰治看著他,輕飄飄地“哎”了一聲,抱怨道“可是這個姿勢很難受誒。”
他原本坐在沙發前面的地上,現在半弓著腰站起來,要讓他中途停下來,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不知道一直彎著腰對脊椎很不友好嗎
太宰治說著自顧自地站起來,絲毫沒有要因為年輕人的話而停下來的意思,年輕人似乎被他刺激到了,呼吸微微一亂。
然而太宰治聽到“砰”的一聲槍響,旁邊陌生的男人陡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年輕人開槍了,可惜并沒有打中他。
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旁邊的地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嗨呀,”太宰治遺憾地錘了一下沙發,“怎么就打偏了”
他都沒有躲呢,明明這么好的機會他抬起頭,以為會看到那年輕人懊惱的神情,沒想到他的肩膀和手臂都顫抖得不像話。
手里的槍也不停輕顫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拿不穩而掉到地上。
那雙綠眸里浮現出了一層薄霧般的水汽,他看著太宰治的神情憤怒又委屈,就好像在說太宰治做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明明是他先開了槍,可他看起來比太宰治還要難過。
太宰治心里不禁泛起了奇怪的感覺,這種眼神好像很難不愧疚啊
可他又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頂多就是指出了他的槍沒有打開保險而已
太宰治這時才收起了玩笑般的心態,奇怪的煎熬從心里冒了出來,他突然有種想要跳窗逃跑的沖動。
解謎什么的不是他擅長的事情啊,還是回頭叫亂步先生自己來處理好了
然而還沒等他有動作,那個站在門口的年輕人就收起槍,一臉憤恨地轉身走了。
看他的表情,就好像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太宰治了。
那可就麻煩了呢太宰治實在沒辦法放任他頂著那張臉出去亂晃,亂步先生可是偵探社的頂梁柱,社內將近一半的委托都是亂步先生處理的劃重點。
哪怕是為了自己以后的悠閑生活,太宰治也無法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這么走掉。
他忽略掉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用手撐住沙發,一個起跳到門邊,快速按住那個年輕人。
瘦弱的年輕人像是對他極其熟悉,被他制住的瞬間就抬腳踹了過來,太宰治避開他的這一腳,與此同時,年輕人已經掙脫了他的手飛快往外跑。
太宰治連忙伸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從后面勒住年輕人脖子的瞬間,年輕人手里的槍也舉起來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就好像他很了解太宰治一樣,哪怕看不到也知道身后的太宰治致命之處在哪里。
冰冷的槍口壓在太陽穴上,太宰治滿不在乎,另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臉,竟然不是易容,也沒有動用異能改變外貌的痕跡
太宰治心里的凝重多了幾分,臉上卻笑嘻嘻地說“開槍吧。”
貼著他太陽穴上的槍口一顫,太宰治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年輕人根本不會對他開第二槍,之前那一槍比起傷人,更像是防衛一樣,就好像明明白白地告訴太宰“不要靠近我。”
太宰治笑嘻嘻的神色不禁變得有些微妙,而被他制住的年輕人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一樣,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太宰治瞬間回神,死死按住他,把他往候車室里拖,一邊用腳踢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