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失望的神色在韓序的眼底一掠而過,不過他還是答“好。”
他熟門熟路地叫人進來伺候,準備睡覺。
這回就連馮總管也適應了,沒覺得韓序留宿在這里有多奇怪,只小心翼翼地問“皇上還要貴君伺候著沐浴嗎”
他對那一天一地外加弄濕了半張床的水大概印象深刻,做好了再換一回被褥的思想準備。
楚酒忍住笑,回答“不用。今天我自己來就行了。”
楚酒是真的累了,又有點好奇韓序到底打算做什么,快速地洗漱收拾好,爬到床上。
韓序也脫了外面的衣服,走過來。
楚酒心想,兩個人明明不太熟,還各懷鬼胎,卻像夫妻一樣,同床共枕,感覺十分奇怪。
這床上有機關,暗格里還藏著刀,楚酒打了個哈欠,鉆進被子里躺好,閉上眼睛,“早點睡吧。”
韓序答應了一聲。
眼皮上的光線暗了一些,應該是他把帳幔放下來了,床輕輕晃動了一下,他上來了。
有毛茸茸的東西碰了碰楚酒的胳膊。
就知道他不會好好睡覺。
楚酒睜開眼睛,看見韓序正側躺著,支著頭,定定地看著她,胸前衣襟開著,一對毛毛耳朵從頭發里鉆出來,抖了一下。
“皇上真的不打算理臣,就這么睡了”他問。
“不然呢”楚酒說,“要我唱個小曲,哄你睡覺嗎”
韓序眨了一下眼睛,尾尖慢慢劃過楚酒的胳膊,“臣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這人口中“臣”不離口,卻沒個“臣”樣。
他的尾尖劃到頭,停下來,開始在楚酒的胳膊上打著圈,一雙眼睛在晦暗不明的光線里望著楚酒,喉結滾動了一下。
楚酒直覺地覺得,他是有話要說。
果然,他仿佛下定決心一樣,又開口了。
“皇上,臣有一件事,想求皇上。”
他終于肯說了。
楚酒把枕頭拉起來一點,靠坐起來,順手攥住他不老實的尾巴尖,問“什么事”
韓序也坐起來了,任由她握著尾巴,并不掙脫,回答“臣有一個自幼一起長大的伴讀,是長風戶部侍郎的小兒子,名叫蕭幻。”
不知為什么,楚酒腦中突然冒出東大街的茶樓里,和尚食局的人接頭的那個不肯好好穿衣服的英俊男人。
韓序繼續說“蕭幻與臣情同手足,這次和親,他也跟隨臣來到北幻,住在宮外。”
好像還真的是那個人。
“今天上午,蕭幻和人交接東西時,被懷寧將軍卓界的人抓走了。”
懷寧大將軍卓界,就是楚酒的舅舅,卓煬他爸。
卓煬這些天走背字,搶花紅時作弊,被韓序當場拆穿,那天抗旨不遵,偷偷溜出去玩,又被楚酒和韓序抓了個正著,大概把賬全都算在了韓序頭上,找人盯著北幻過來送親的人。
楚酒直截了當地問韓序“這個蕭幻,交接的是什么東西”
韓序望著她的眼睛,實話實說“是蒼山一帶的消息,里面有北幻的兵馬調動和官員任免。”
楚酒磨了磨牙。
蒼山是新從長風割給北幻的一塊地,他們長風的人私下收集情報,傳遞消息,干的就是間諜的勾當。
結果不小心被兵部的人抓了。
現在,韓序,長風的大皇子,估計也是這起間諜事件的主謀,竟然為了這件事,來求她這個北幻的一國之君
這件事的邏輯怎么聽怎么奇怪。
這就像是去別人家里偷東西,被門口的保安抓了,反過來跟丟東西的房主求情。
韓序繼續說“人還暫時押著,這件事萬一捅出去”
楚酒明白他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兄弟蕭幻,就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