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煬一踏馬鐙,飛身躍上馬背,立刻引來一片叫好聲。
倒不完全是拍他的馬屁,卓煬的身手確實不錯。
他去年拿到了第二,因為頭名被蘇準搶了,蘇準今年早就說了,懶得再出風頭,根本不來參賽,所以卓煬倒是很有奪魁的希望。
卓煬縱馬順著賽道疾馳,一邊拉滿了弓,流水一樣把箭射了出去,幾乎箭箭命中。
這人野心不小,并不紈绔,在騎射上下過真功夫,今年比去年又更快了。
果然,等他沖過紅綢時,琉璃缸里的水只注了不到一半,是目前所有人中成績最好的。
楚酒又去看韓序,發現他和他的馬已經被帶到。
輪到他了。
場上忽然奇怪地安靜下來,喧嘩聲低了下去,人人都看著這個敵國皇子翻身上馬。
韓序穿著那件月白色繡銀紋的衣服,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三千墨發像他胯下的黑馬一樣,在陽光下閃著緞子般的光。
他一手提著韁繩,一手攥著弓,讓馬踱到的白線前。
“咚咚”
兩聲鼓響,隨著第三下鼓槌擊落鼓面,韓序縱馬沖了出去。
賽道旁的木頭人靶齊刷刷地立了起來,韓序從馬鞍旁的箭筒中抽出箭,搭箭挽弓。
箭無虛發。
每一箭都準準地命中靶人扎草的頭顱。
黑馬放開蹄子,往前疾沖,韓序完全沒有約束它讓它減慢速度的意思,馬過處,一個個靶子已經被釘死。
黑馬穩穩地一個急轉,過了彎道,前面的木靶更多。
韓序仍然沒有減速,沒人看清韓序的箭是怎么射出去,只覺得滿天箭影。
比武場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到幾乎能聽見箭矢破空的嘯鳴。
人人都忽然意識到,場上這個引滿長弓的,并不是什么得寵的貴君,而是敵國長風的大皇子。
迂回曲折的賽道一掠而過,一人一馬轉眼沖到終點拉起的紅綢前,黑馬沖得興起,一聲嘶鳴,縱身越過紅綢。
鼓鳴水止。
琉璃缸里,只淺淺地接了一個缸底的水,比卓煬的成績還要好得太多。
然而沒人鼓掌,也沒人出聲。
只有涼棚下的一角,有人“啪,啪”地拍了兩三下巴掌,是白落蘇。
他鼓了幾下掌后,忽然發現別人都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好像他叛國投敵了一樣。
白落蘇挑了挑眉,把手放下去了。
韓序卻并不在意,從馬上下來,像是什么都沒注意到一樣,又摸了摸黑馬的腦門,牽著馬走到旁邊。
接下來的比賽忽然變得味同嚼蠟。
大太陽底下,北幻國的年輕騎手們冒著汗,使盡全身解數,卻都和韓序有肉眼可見的明顯差距。
今天搶花紅的比試,應該就在卓煬與韓序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