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心閣離得不算遠,并不是住人的寢殿,只是水邊一座兩層的樓閣,圍著一圈矮墻,墻里圍著一片假山,閣前的游廊對著水。
夏天的時候,楚酒偶爾會過來賞魚,在游廊上一把魚糧撒下去,滿池的錦鯉就搶得像開了鍋的魚湯。
傾心閣此時燈光亮著,只是一片安靜。
門口的侍衛看見楚酒來了,正要出聲,楚酒擺了擺手,讓別人都站住,自己走進小院里。
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韓序遵照楚酒的意思,沒讓他帶來的人留在這里不過也許是他自己也覺得跪得丟臉。
楚酒推開里面的閣門。
細窗格的木門輕輕地“吱”了一聲。
一開門,楚酒就看見了韓序。
窗子開著,他就跪在窗前地上,大喜的日子,卻穿著一身淡雅的素色,身上全無裝飾,和送親隊伍浩浩蕩蕩的排場全然無涉。
和楚酒想象中意氣飛揚的皇子也截然不同。
清冷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側臉的輪廓。
楚酒現在終于明白他名聲在外的原因了。
絕不是浪得虛名。
這個人,好看到讓人下意識地屏息靜氣。
他從臉到身材,都完美無缺,卻又絲毫不沾文弱的邊,如同一把出鞘的好刀,落上了皎潔清冷的月光,寒光凜凜。
韓序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著楚酒。
“皇上。”
聲音也和人一樣,無懈可擊。
他不傻,膝下墊著墊子,不過大概也跪了很久了。
楚酒點點頭,不動聲色“起來吧。”
韓序也在打量楚酒。
北幻國女帝,十五歲登基,距今已經四年了,也不過才十九歲而已。
她眼神活絡,明媚秀美,身上穿著彰顯尊貴身份的銹龍紋的衣袍,都壓不住那種少女的樣子。
反正無論如何,別人都沒法看輕她,韓序知道,這四年她興修水利,改革吏制,西征若蘭,南伐長風,建功立業,做的事不少。
韓序的腿早就跪麻了,不過還是穩穩地站了起來。
氣氛多少有點尷尬。
楚酒心想,這應該算是新婚之夜吧兩個人卻互相完全不認識。
不知道那些皇帝召剛進宮不熟的妃子侍寢的時候,都要做什么,先聊幾句嗎
你叫什么幾歲了家住哪感覺都是廢話。
楚酒干脆轉身就往樓上走。
韓序怔了怔,跟了上去。
傾心閣的二樓是給這位長風國皇子安排的臥房,馮總管親自讓人布置的,楚酒沒事的時候也來逛過一次,陳設絕不馬虎,勉強對得起他的身份,可也不算多好,沒放什么奇珍異寶。
楚酒掃視一圈,立刻看出臥房里換了不少東西。
都是他會用到的東西,從桌上的茶具到床上的枕頭被褥,件件精致無比。
楚酒琢磨這都算是他的嫁妝吧
楚酒在床邊坐下,假裝隨意地吩咐韓序“你出去叫人進來伺候洗漱,朕要睡了。”
韓序在原地站著,沉穩安靜,楚酒卻從他眼神中察覺出了一點手足無措。
楚酒說“朕當然是要在這里睡,不然呢”
今天在他這里睡一晚上,明天早晨賜他一個貴君的名號,就算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