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申看一眼白落蘇,沒再多說什么,躬身退下去了。
外面夏日的大太陽曬著,殿里卻很涼爽,楚酒只穿著隨常衣服,并沒把長風國皇子進京這件事太當回事,還在批閱奏折。
白落蘇一口氣把茶喝干,撂下茶杯,才繼續說“你猜猜,長風國送親的人去哪個城門了”
楚酒早就吩咐過禮部,讓他們安排皇子送親的隊伍走東邊的儷寧門。
既然他這么問,楚酒答道“他們該不會是想走南邊的正安門吧”
白落蘇笑了,“還真的是。皇子的車輿現在停在了正安門外,正僵持著。百姓原本都在儷寧門等著,現在一窩蜂地往正安門那邊跑呢。”
楚酒默了默。
正安門是都城正門,這也太不知好歹了。
韓序是別國皇子,入城時確實有資格走正安門,可是他也不想想他現在的處境。
他這次名為和親,其實也算半個人質,頭一回看見做質子做得這么囂張的。
更何況,和親的皇子必然不可能立后,只是納入后宮而已,按這里的禮數,也不應該走正安門。
白落蘇說“你不知道外面大太陽有多毒,他的車現在就在正安門外的太陽底下曬著。”
入夏了,外面陽光亮得晃眼,連樹上的蟬都躲在葉子下面不肯出來。
楚酒轉了轉手里的毛筆。
“那么愿意曬著,就讓他曬著吧”
墨汁甩出去,飛到旁邊的花瓶上,楚酒想了想,忽然改了主意。
她看一眼門外,勾勾手指,讓白落蘇靠過來。
“白落蘇,你現在騎馬去正安門,單獨去找那個韓序,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乖乖去走儷寧門。如果他非要走正安門的話,也可以,晚上一個人在他住的傾心閣里跪著等我。”
楚酒好奇“不知道面子和里子,他想要哪一個。”
白落蘇聽見這種熱鬧,眉飛色舞,答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過了好久,白落蘇才算回來了。
這回比剛剛走的時候更興高采烈。
“他們的車隊進了南邊的正安門,應該很快就到宮門口了。”
楚酒呦。
韓序最后選了在眾人面前有臉。
白落蘇蹭過來,低聲哼哼,“陛下啊,今天晚上能不能讓我也去傾心閣看看就遠遠地看一眼。”
他想看那個韓序跪搓衣板。
白落蘇有求于人的時候,才肯叫她“陛下”,特別想要一樣東西的時候,就會叫她“我英明神武鳥生魚湯的女王大人啊”,稱呼的長短,完全取決想要什么。
楚酒堅決拒絕“當然不行。”
白落蘇磨了半天,無奈楚酒就是不松口,只得怏怏地走了。
楚酒估量著韓序已經到宮門了,命人傳旨安排他去傾心閣。
她繼續批閱奏折,批得頭疼,索性在這里吃了晚飯,又過了不知多久,伸了個懶腰,忽然發現馮總管等在門口。
他看見楚酒抬頭,輕聲提醒“皇上,很晚了,今晚您得去傾心閣。”
楚酒這才突然想起來,還有韓序這么一茬。
馮總管輕言慢語地勸道“就算皇上不喜歡,今天晚上也得過去一夜,沒有和親當天,就把人撂在那兒不理的道理,畢竟是長風的皇子。哪怕以后再也不去了呢。”
馮總管是宮內規矩的大百科全書,楚酒向來敬重他,很聽勸,站了起來,“朕把他忘了。”
馮總管“”
再說韓序應該還跪著呢。
也好,這個大皇子剛到都城,就要這要那,先讓他跪一跪,殺殺他的銳氣。
天黑著,宮里倒是燈火通明,不過還是有幾個侍從提著燈引路,楚酒往傾心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