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寫字本身慢,而是端詳好半天,才下筆寫一張,寫完又端詳好半天,又把寫好的標簽撕下來,揉一揉,扔在旁邊。
楚酒“”
這得寫到何年何月。
楚酒展開他剛扔掉的一張標簽,問他“這張怎么了是寫錯了嗎”
裴以初點點頭,回答“物品的順序寫錯了。按照常用的順序,第二個應該放在第一個。”
楚酒默了默都寫在同一張標簽上,先后順序很重要嗎
裴以初又寫了一張,這回順序倒是倒過來了,可他端詳了一下,又不要了。
楚酒納悶“這張標簽又怎么了”
裴以初指了指標簽上的字“你覺不覺得,這個字比前面的字稍微高了一點”
勉強算是高了半毫米吧。
這位這是什么強迫癥。
裴以初語氣抱歉,“你等等我,我寫得有點慢。說實話,我受不了不太完美的東西。”
他這么說著,微微轉了一下頭,目光好像掃過她的衣服,又迅速移開了。
楚酒忽然意識到,為什么裴以初第一眼看到她時,眷戀值就會先降一百了,可能并不是因為她出聲搭訕路過的男老師,也不是因為她囂張的白毛雙馬尾。
她的這身衣服,從上到下都是破洞,像被硫酸潑過一樣,千瘡百孔,能活活逼死完美主義的強迫癥。
再看裴以初自己的衣服,襯衣潔白如雪,一絲皺褶都沒有,鞋新得像從沒穿過,干凈整潔到夸張。
楚酒試著往臺面前湊了湊,讓她帶洞的衣服又一次進入了他的視線。
裴以初果然立刻挪了挪正在寫的標簽,稍微側了下身。
所以這就是他盡量不看她的原因。
他完全忍不了她衣服上的洞。
太好玩了。
裴以初好不容易終于寫完了,認真地把標簽都貼在櫥柜上,確認標簽全都貼得端端正正,才說“你按標簽放就行了。”
他語氣嚴肅,“實驗室里,危險物品很多,一定要細心再細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釀成大禍。你先收拾,我再去找幾個人過來幫忙。”
他說得那么嚴重,楚酒環顧一圈,也沒看見什么能“釀成大禍”的“危險物品”。
裴以初又指了指墻上,“還有,注意盡量不要打碎東西。”
和樓下的倉庫一樣,墻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只有一行紅字
損壞實驗器材,每件扣一學分
反正在這所動物大學里,什么都扣學分就對了。
裴以初走了,楚酒說干就干,立刻動手。
地上的箱子里放著各種實驗器材,從玻璃器皿到濾紙坩堝洗耳球等等一應俱全,還有實驗用的各種試劑,種類繁多。
楚酒一樣樣把它們拿出來,在柜子里和臺面上排列整齊。
裴以初一會兒就又回來了,身后還帶著兩個男生。
兩個男生都有點戰戰兢兢。
他們兩個都
已經部分獸化了,一個身后拖著一條鱷魚的嶙峋的長尾巴,另一個鼻梁上長出一只巨大的灰棕色的犀牛角,彎彎地伸出去,起碼有一尺多長,估計挺擋視線。
裴以初先掃視了一遍楚酒的勞動成果。
他稍微露出一點訝異的表情,仿佛沒有想到,楚酒能把活干得這么認真。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快步走到一扇打開的柜門前。
“非常不錯,只有一點不太”
他把手伸進柜子里,旋轉了一下一只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