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靜軒一向為人坦蕩,不拘小節,可今日不知為何,在琳瑯上下審視的目光中,有些瑟縮眼神。
他忍不住幾步來到院子中的井邊,待看清自己的發式胡須后,便再次五雷轟頂,雙目圓睜,陷入不可言說的回憶中。
琳瑯也挺知趣,待略略滿足了好奇心后,便不打擾夫子瞪著井水發呆了。
她告辭之后,帶著冬雪出了巷子,準備上馬車。
倒是冬雪小聲問“大姑娘,我怎么瞧著,從巷子里出來的姑娘像是陶小姐”
楚琳瑯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說,被人聽到,是要鬧出人命的”
冬雪趕緊捂嘴“應該不是大姑娘,我可什么都沒看見。”
楚琳瑯卻是微微嘆了一口氣,若不是她親眼看見,也不敢相信方才的一幕。
她那位端莊矜持的閨秀小友,一旦拋開顧忌,做出的事情,還真是能嚇死個人呢
幸好她天生沒有兒女命,不然生出個女兒來,若是像小友這樣,悶聲不響來個炸雷的性子,她可真要減壽了
若她能有女兒,定然要好好教導她,不會迫著她做不愿的事情,而司徒晟也定然是個好父親,不會叫女兒受了這莫大委屈
想到這里,楚琳瑯心里忍不住又有些落寞,自嘲自己怎么又聯想這些沒有用的了
她不再想自己此生的缺憾,只是覺得陶雅姝馬上就要嫁入活死人墓。與其常伴孤燈,如此放縱一次,給自己少些遺憾,也許是另一種慰藉吧
楚琳瑯打算假裝不知清晨的這一場偶遇,不要沖散了別人好不容易做下的美夢。
因為陛下賜婚,陶雅姝和三皇子成禮甚快,因為三皇子身體“欠奉”的緣故,并沒有大擺筵席。
陶雅姝一身御賜嫁衣,帶著四個剛買入府的丫鬟,在內侍監派出的婚隊相送下,一路游街,就此入了三皇子府,做了此間門的女主子。
她辭別父母時,母親吳氏臉色鐵青,若不是父親堅持,她可能都不想送女兒的。
吳氏始終不能原諒陶雅姝自作主張,不跟家人商量就貿然應下這荒唐親事。
倒是陶家四姑姑一臉盈盈笑意,溫言與自己的外甥女辭別。
陶雅姝冷冷瞟了她一眼后,頭也不回地上了花轎。
走在半途時,仿佛心念微動,陶雅姝撩起轎子的簾子,正看見一個高大長須的男人立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正牢牢盯看著自己,不再閃躲逃避
陶雅姝也沒有避嫌,點著正紅胭脂的櫻唇微微抿起,沖著那人燦然微笑,又在眾人驚嘆著“新嫁娘好美”的驚嘆聲里,輕輕放下簾子,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
這場詭異的婚禮,一時成為京城大小府宅的談資。
陶雅姝離開皇宮時,已經跟陛下達成了協議。
陶雅姝對外人絕口不提自己的丈夫,而陛下也賜給她錦衣玉食,免去了參加大小宮宴的繁文縟節。
從此以后,這皇城內便又多了個深居簡出的帶發修行之人。那陶雅姝自嫁入王府后,謝絕了陶家人的探望,更不在人前露頭,
看來這如花的年紀就要在空蕩蕩的府宅里消磨干凈了,一時間門也是讓人唏噓。
不過三弟的這段如意姻緣,卻讓太子心情舒爽,總算解除了外公陶家改弦更張,另起鋪子的可能。
而那位靈溪大師更是批命的高手,這邊剛給三皇子沖了喜,北地就傳來了關于三皇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