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晟的語氣太硬了,當著陛下和重臣的面如此讓一國儲君下不來臺,顯得太不會做人了。
陶國公適時出來打圓場“司徒樞密使所言太重,太子也不過是顧忌押送糧草的效率,怕太過繁瑣的對賬檢查耽誤輸送糧草罷了。”
隨著陶公之言,其他懂事的老臣也紛紛打圓場,總算給足了儲君臺階。
不過最后,晉仁帝還是采納了司徒晟的諫言。
他說得對,當年負水之戰,也是因為糧草不及時,害得楊巡鋌而走險,在調撥糧草的途中遇襲。
從宮內出來的時候,太子心里憋悶的郁氣,簡直要直沖云霄了。
陶國公見太子臉上還有郁氣,便邀請太子到陶府飲茶。到了陶國公的書房,太子忍不住跟他抱怨道“這個司徒晟,還真是蹬鼻子上臉,要跑到我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陶國公勸慰太子道“如今他在陛下跟前正得盛寵,殿下不要在陛下的跟前,跟他起爭執了。”
太子聽了這話,心里的郁氣更盛“原本和談得好好的,都是李成義那廝作祟,害得苛察遇害,攪黃了議和。那李家父子原本不得重用,如今卻分了大半兵權,眼看著招兵買馬,這是要分我兵權不成”
自從泰王倒了以后,太子一直積極運作,想要在兵司掌權,可是晉仁帝一直遲遲不肯放權。
眼看著靜妃倒臺,老四被流亡,而他正可以借著這次議和向父皇彰顯才干。
可惜司徒晟和李成義橫插一腳,怎么不讓太子氣悶
陶國公卻覺得太子有些心浮氣躁。
“殿下,所謂國之儲君,不出錯便是大善您什么時候將這份道理悟透,行事必然順暢得多。”
太子沒少聽外公說這些中庸之道。可是他急于向父皇證明自己,這種心境卻是旁人不會懂的。
眾多皇子里屬他記事最早。他親眼見過父皇有多疼愛那個方良娣所生的嬰孩,仿佛除了他,別的都不是親生的一般。
隨后因為方良娣丟了孩子,又病死。父皇將罪責歸咎到他母后身上,對他更是不喜。
若不是母親出身大族,而自己又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這太子之位,父皇可能寧愿給了老六那個窩囊廢,都不會傳給他。
他自幼不被父親重視,甚至還有些隱隱的厭惡。
這是太子心底之痛,他渴望跟父王證明自己有定國安邦之才,怎么可能甘心做個守成的庸人儲君
最要命的是,他最近才知道,原來父皇委托了司徒晟去查訪那個丟了的三皇子的下落。
依著司徒晟的才干,定然會追查到底。
雖然這么多年來,他那個三弟可能早就變成一捧黃土,不知埋在何處了。
可父皇惦記著這事,太子心里總有不落地之感。
就在這時,陶國公又說道“眼下要緊的,還有一件事。陛下要開始填充后宮妃嬪了,可是你表妹也不知是不是被家里管得太嚴,一板一眼的,就是不開靈竅啊”
眼看著入宮的幾個女官里,有一個蕭姓女官已經趁著給陛下獻酒的機會,展示了自己的推拿絕活,趁著為陛下按摩頭部的機會上了龍床,得封了淑儀。
隨后又有兩個武官的女兒被陛下收入后宮。
可是陶雅姝每日卻是老老實實地在太后跟前伺候,在陛下身前露臉的機會,那是從來都不把握。
陶國公這么說,是希望太子在宮里替表妹找一找內宮的門路,點撥一下她。
可是太子聽了,卻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