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高枕無憂,因為司徒晟意有所指的一番話,立刻變成了危機四伏。
太子決定再讓宮里的耳目勤查帝王起居注,另外那幾個宮里的小崽子們都是什么情狀了,功課如何,也得時時查看
一時間,司徒晟跟父皇方才聊的是什么,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很快,太子不必問也能猜出那君臣的談話內容了。
那天之后,還在驛館喝酒的使節們被驛館蜂擁而入的大晉軍兵紛紛按住,捆綁入了當地的官署,鋃鐺入獄。
因為他們伙同死去的苛察調戲打傷良家婦女,又當街逞兇打傷了問詢的官差,便按照律法杖責二十,即日遣送出大晉國境。
那二十板子可不是一般人下的手,據說是從大理寺調來的熟手。
板板見血,還沒等到第十下,那些荊國的壯漢已經叫得顫音,等到二十下挨完,人已經疼得暈過去了。
據說下場打人的,還有一位是酷吏司徒晟的隨從。
聽說他想學打板子的手藝,便也跟著一起行刑,差點將板子打斷,十分賣氣力。
那些被打得皮開肉綻的使節同苛察的尸首返回荊國時,都是用擔架抬回去的。
晉仁帝寫給荊國可汗的信里直指既是和談,為何偏偏派出些土匪不如的粗莽之人
是不是故意在羞辱大晉,蓄意為戰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荊國使節都受罰了,據說在苛察鬧事的當天就有幾個提前秘密返回北邊去了,算是堪堪逃過一劫。
而后,陛下將北地的情報偵查從兵司單獨隔離出來,不再歸太子管轄,而是由陛下親管。
重新調派了許多情報人手,儼然是往常準備開戰前的備軍情形。
而那個主張對荊國強硬的司徒晟更是得了陛下的重用,從戶部直升樞密院,榮升樞密使,輔佐丞相政務,從一個四品官員,榮升從一品,取代了太子,成為此后主管議和的大臣。
除此以外,與荊國械斗的李成義將軍不但沒有受罰,反而得了陛下的親自嘉獎,賞了“忠勇”將軍的頭銜。
李老將軍也接受皇命,統領重兵,調撥軍隊,朝著北邊布防。
從即日起,所有邊線城池一律宵禁,對于去北地售賣鹽糧的客商更加嚴苛。
若有私賣糧草者,依照軍法斬立決
一時間,滿朝文武都愣了,覺得陛下這是昏聵了頭腦,押著大晉百年清秋,向強敵挑釁開戰啊
李家父子受了皇命委托,即日開拔前線,駐守北地。
在臨行前一天,李成義請司徒晟喝了酒,沖著他抱拳道“君之前幫我躲過奪命箭,又在陛下面前保下了我,便是對我有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待得日后報答”
司徒晟朝著他卻抱拳道“言重了,你去北地,能守住荊國此后的幾輪報復突襲,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大晉的回應,是在荊國人的臉上打了辣的一巴掌,荊國必定要跳起報復。
這也是他與陛下,還有李老將軍幾次碰面,并且在沙場演示布防后,才做出的決定。
荊國現在糧草不足,又無買糧渠道,不會長線奔襲。
所以,能不能抗住最初的幾輪,便是兩國博弈的關鍵。
兩頭底子略有些發虛的猛獸,就看誰先堅持到最后。若是李家父子不能在邊線抗住這第一輪的猛攻,司徒晟這個堅持跟荊國掰手腕的臣子,便要第一個被推出來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