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偷偷拉扯司徒晟的衣袖子時,司徒晟卻再次用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全聽他的便是了。
她覺得司徒晟必定有后招,干脆靜默不言,等著司徒晟安排就是了
秉承著對司徒大人的信任,楚琳瑯就聽著三人你來我往,一頓攀談后,齊公拿出了兩份婚書,按照大晉傳統,說了一通祝婚致辭后,便讓二人分別簽字按手印。
楚琳瑯還等著司徒晟的后招呢,便用眼睛驚詫地暗示司徒晟,表示再不反悔,可就要簽婚書了
司徒晟卻依舊用他那低沉迷人的聲音道“快,先簽了,不要耽誤了齊公的時間。”
楚琳瑯有心說“不”,但是手卻稀里糊涂地拿起了司徒晟遞過來的筆,在婚書上簽了名字,還按了手印。
司徒晟也是如此,不一會兩份漂亮的婚書便簽成了。
除了兩位準新人的名字外,祭酒大人和廖靜軒的名字也在那婚書之上。
也就是說司徒大人正式從她楚琳瑯的“姘頭”,變成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證婚人各自回去后,楚琳瑯被司徒晟牽著手一路往馬車走去。
四下無人,楚琳瑯終于可以好好問他是何意思了“司徒晟,你瘋了啦怎么可以這么隨便地與我定婚”
司徒晟覺得她罵得對“定婚是簡陋了些,不過我在孝期,就算訂婚不算違制,也得低調些。等以后你我成婚時,我定然給你補全了禮數,絕對不叫你受委屈。”
楚琳瑯哪里是要跟他說這個
她急切道“若是想要澄清謠言,直接跟齊公講便好。你這么貿然與我定婚,以后若想要反悔,豈不是麻煩得很”
司徒晟繼續安撫她道“你放心,齊公是我祖父的摯交。他雖然并不知我身份,可因為我的求告,他會對外保密你我定婚之事。倘若哪天我東窗事發,他看在我祖父的情面上,也絕不會將你我的婚約說出去的。”
司徒晟的意思很清楚,請齊公是因為他嘴緊。所以楚琳瑯就算跟他定了婚,也不必擔心日后受了牽扯。
畢竟婚書一式兩份,在他們各自手上,不必擔心被人握了把柄。
難不成司徒晟以為她著急,是怕將來受了他身世的牽連
楚琳瑯真是要被他氣死了,用力晃著他的胳膊道“你怎么還不明白,你這樣,只會讓我愈加貪心。若若你將來再遇到個好的,我卻不肯放手,你豈不是要后悔嗎”
司徒晟皺起濃眉“我怎么可能會后悔你會嗎”
楚琳瑯并不想跟他爭吵,她也想平心靜氣地說話,但是就是平心不下來
不管這個男人再怎么城府深沉,在婚姻一道上,他只是個清淺的新手。
她出入了一遭婚姻,有必要跟這個愣頭青講清楚這里的厲害干系。
“是,你現在是喜歡我因為我容貌正好,身段可人。但女人的容貌是最不持久的。等到我年老的一日,眼角堆砌了皺紋,再不鮮活靈動。那時候,你就會發現我這貌美的皮囊下,不過是個市儈俗氣到極點了的婦人。我看著似乎八面玲瓏,其實私下里,脾氣一點也不好我聽不懂你引經據典,也不懂詩詞歌賦,每日只會在你枕邊絮叨又賺了碎銀幾兩。更可怕的是我還善妒不容人納妾,更不能生養。也許你無意中跟哪個女子多說一句話,我都會猜忌多疑,疑心你琵琶別抱。到時候,你我之間就是無窮無盡的爭吵現在這般自在相處哪里不好你為何非要娶我,然后將我逼成連我自己都厭惡的樣子”
楚琳瑯越說越是激動,聲音也越發的大,說著說著,她好像已經預見了未來,曾經親昵的兩人相顧無言,兩廂厭憎的場面。
一想到那樣的情形,她的淚水,也如決堤的溪流一般,蔓延流淌而出。
最后哽咽著,她努力平心靜氣道“不過還好,你我只是簽了婚書,放心我不會拿這張紙當真,過幾日,你再將齊公和廖夫子找來,解了婚書便是”
本以為跟周隨安和離了這么久,她早就走出來了。
可就在方才,她跟司徒晟剖析著漫長婚姻的可怕時,她才發現八年的婚姻竟然在她心里烙下了這么多不可磨滅的傷痕。
她當初從周家走出來時,看上去十分堅定,可是前一次姻緣造成的傷痕并沒有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