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驟”梨秋關切疑惑的聲音還從前面傳來。
蒼驟看到她正抬腿朝著自己走來,身體一僵,立刻垂下了頭,下意識不想王女看到他此刻狼狽的模樣,他沉穩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極為清晰“殿下,我現在有些不適,一會兒我再過來找殿下。”
蒼驟是自己的護衛長,梨秋自然是很關心的,聽聞就要過去,就聽蒼驟的聲音略高了一些,“殿下,我先回去了,一會兒過來找你。”
說完,也不等梨秋說話,便起身低著頭繞開了梨秋,從另一條路離開。
梨秋很是疑惑,剛才蒼驟還好好的,她不由將目光看向身側的衛時玉,眼神里難免帶了些懷疑。
衛時玉被她這么一看,也不惱,只是那張好看的臉上早已不見面對蒼驟的凜冽深沉,甚至有幾分委屈,低聲道“他身體不適總不能怪我。”
他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完全沒有被先前被梨秋趕回秋明殿一事影響。
只是委屈加倍了。
梨秋收回視線,轉身就往秋明殿去。
衛時玉提著燈走到了她身旁。
珍珠明燈散發出瑩潤的光,照亮著前路,周圍路兩旁養著一種名為海曇的生長在深海的花,那花瓣近乎透明,絲絲花蕊輕輕晃悠著淡黃色的光。
兩人步入其中,氣氛都變得柔和起來。
衛時玉沒有說話。
自從她見休書給他后,梨秋就沒見過他這樣安靜的時候,他總是想貼過來說話,嘴是堵不住的。
所以此時她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卻沒想到她轉頭的時候,卻正好對上衛時玉看過來的眼。
那雙鳳眼幽幽沉沉的,眼底被周圍的海曇和珍珠明燈照得清楚,里面照出她的臉來,他的眼尾也是紅的。
那是壓抑著的難受。
梨秋不想多看,很快收回了目光,也不打算開口,她抿了抿唇,面色疏冷。
兩人一路無言,快到秋明殿時,衛時玉幽幽的聲音才響起“是不是我不主動與你說話,你就永遠不想與我說話了,阿秋。”
也不知怎么的,聽到衛時玉說話,梨秋心里竟然松了口氣。
但她沒回衛時玉。
衛時玉忍了忍,提著珍珠明燈的手背泛出青白,他壓制著體內的靈力,等到話說出口時,聲音很是委屈,“今晚我一直在等你。”
梨秋看了一眼他換過的衣服,想到預示夢里他一直出賣自己的身體與美色,不由抿了抿唇。
衛時玉湊過去一點低下頭“今晚我睡哪里”
梨秋“秋明殿中有許多房間。”
衛時玉狹長的眼眸落在她臉上,珍珠明燈下,她神色都像是柔和了許多。
只要看著梨秋,衛時玉就算是有再多的氣,都能一下子降下去大半,他又問道“蒼驟睡哪里”
梨秋抿了抿唇,“你越界了。”
衛時玉聽不得梨秋為了別人對自己冷冰冰地道一聲“你越界了”,經過剛才她趕他回秋明殿一事,他已是很清楚,不管他承不承認那休書,在梨秋心里,他們已經不再是夫妻。
他更清楚,蒼驟身為護衛長,是要守在梨秋屋內的,雖隔著屏風,那也是共處一室。
從前因為有他,盡管她有護衛隊,那些護衛大多也沒有真的派上過用處,自然也不可能這樣守護。
衛時玉聽她聲音一冷,心里就酸澀難擋,嘴里說著自認為講道理的話,聲音低沉,“阿秋你剛才沒聽到嗎,蒼驟說他身體不適,方才他從我身邊走過,臉色慘白,許是什么隱疾忽然爆發了。”
梨秋皺眉,剛才蒼驟的確有些奇怪。
衛時玉看著梨秋垂眸沉思,又見她的臉色因為使用靈力過度而蒼白,便又忍不住心疼,但這次他沒立刻伸手替她緩解靈力,只繼續往下說,低沉的聲音一副替人考慮的模樣,“他既然是你的護衛長,那你也要體諒一下他,身體不適了就讓他多休息。”
聽到這里,梨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朝他瞥了一眼,“我不可能晚上再與你共處一室。”
否則這休書還有何意義
如今他們能一起在萬海東島,也是因為衛時玉說他手里掌有另外一條大地靈脈的原因,她允他跟來萬海東島,將來作為交易,他將那條靈脈給她,互相公平的交易關系。
交易關系是不可能交易到晚上去同一間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