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玉顯然不把狐酥酥放在眼里,卻對棘九難得耐心,“歸心契不能令你們離開太遠。”
棘九點頭,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主人的意思是不是想試試看她跟不上傳送陣是不是會爆心而亡”
衛時玉唇角一勾,沒說話,抬腿跨入漩渦,棘九趕緊帶著馬緊隨其后。
漩渦法門隨著兩人進入瞬間縮小,眼看著便要消散而歸于平靜,卻見一團白影猛地從旁躥入追了上去。
雪影叢叢,凡間自是一片銀裝素裹,樹枝被厚雪壓得堪堪就要折斷。
一輛馬車疾行在官道上,前后各有配有刀劍的衛士簇擁著,馬蹄踏雪,濺起一片雪霜,行人紛紛避讓。
“阿嚏”
趕車的蒼驟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全部的注意力卻都放在身后,凝神去聽。
車廂很寬闊,里面鋪了一層厚厚的虎皮,擺放了幾個大迎枕,小幾上也備有各色茶果點心。
梨秋靠著迎枕,垂著視線正在看丹書卷,卷上雖指明了萬海東島將有寶物出世,但具體位置卻如大地靈脈的位置一般,若隱若現,任憑她花費靈力搜尋也探尋不到云霧后的蹤跡。
只能到了萬海東島再細細探查。
青鳥化作人形陪坐在一邊,嘴里鼓鼓囊囊塞著松子,她看著王女此時又望著丹書卷安靜出神的樣子,知道她正用心探查,不敢出聲,只撩開簾子往外看。
梨秋終于將丹書卷收了起來,抬起臉來。
每每看完丹書卷,她的臉色都會泛出病態的白,琉璃般的眼珠亦會顯得空靈。
就有些呆呆的,顯得很是安靜乖巧,但這副樣子極少人見得到,外人只覺得她高高在上不可接近。
青鳥勤快地給梨秋倒了一杯溫熱的靈泉飲,雙手捧過去。
梨秋接過來,她的長睫毛垂著,低著頭捧著小口小口喝著。
青鳥想起蒼驟就在外面趕車,小圓臉笑起來,憨憨地問道“主人,要不要讓蒼驟大人進來”
梨秋還在喝水,所以沒立刻回應。
可馬車外的蒼驟卻聽到了,忍不住身體挺直,握緊了手里的馬鞭,心跳都快了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等待著她的回應。
“不必。”梨秋的聲音淡淡的。
蒼驟的心驟然間從高處墜落,有些失落,卻依舊凝神聽著馬車里的對話。
青鳥又問“主人,我們不告訴主君哦不對,是衛大人就離開了圣地,他會追來嗎”
蒼驟也很想知道梨秋如今對衛時玉的態度,雖漆昀之說兩人已經情變,甚至是分開了,但衛時玉對她來說總是和一般人不一樣的。
梨秋將杯子朝著青鳥伸過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還要。
青鳥趕緊給她又續上一杯靈泉飲,但這一次梨秋沒有立刻低頭喝,她的視線朝著隨著馬車顛簸揚起的簾子外看去,眼睛如蒙上一層化不開的云霧,濕漉漉,又清泠泠的,道“不會。”
她說得斬釘截鐵。
衛時玉盡管是她從沼澤深淵撿回來的,但有一身傲骨,多年來除了對她低下過頭,未曾對旁人露出過好臉色,低下過頭。
她如此對他,他心思深沉,自然能猜到她是真的想要和他分開,至少如今是和平分開,給各自留有余地,給多年情分劃上句號。
這幾天,也足夠讓他清楚自己被她架空了王軍權力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