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這么一轉頭的工夫,手里忽的一輕,滿滿一瓶啤酒已經被人奪走了。
“別耍酒瘋難為人了,我替他喝”
牛慧話是沖趙龍說的,她個頭跟小羽差不多高,站在身后幾乎沒什么存在感,傅春野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酒瓶奪過去的,只能說跆拳道社的現任會長果然巾幗不讓須眉吧。
她喝酒也是一點都不含糊,仰頭就對著瓶口咕咚咕咚一通猛灌,讓人聯想到新龍門客棧那部電影里林青霞一身男裝拎著酒壇跟人斗酒的豪邁。
也是還有一點傷心。
一瓶啤酒對女生來說其實不少,她喝得吃力,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卻遮掉了大半真實情緒,周遭都安靜下來,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今天來吃飯的人,大多都知道一點她跟趙龍這些年來的感情拉扯,只不過到了要畢業這一刻,許多真正談了幾年的戀人都免不了勞燕分飛,更何況是他們這樣的。
感情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勸不得,也插不上手。
牛慧今天其實也已經喝了不少,再灌下去怕是要吐的,小羽和菁華她們看的著急,剛要上前阻攔,就見趙龍一把壓住她的手腕,把瓶子奪下來。
“別喝了。”
“你不是要人陪你喝嗎別管我。”
牛慧伸手去搶酒瓶,傅春野已經適時把空間讓給兩人,走到小羽身旁,終于正大光明地牽住了她的手。
“沒事嗎”
小羽仰頭看他,擔心全都寫在眼睛里,怕他沾到酒真的喝醉。
傅春野搖搖頭表示沒事。
趙龍當然沒讓牛慧把酒瓶奪回去,而是一仰頭,就著她剛才喝過的瓶口,把她沒喝完的小半瓶啤酒全喝完了。
間接接吻啊居然那么自然,周圍又響起叫好的掌聲。
牛慧默默回到座位上,抬手抹了抹眼睛。
趙龍感覺剛才灌進去的不是酒,而是堅硬又鋒利的石子兒,全都堵在嗓子眼。
這頓飯吃到最后,就變成喝多了的趙龍默默守著抹眼淚的牛慧。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太慘了吧,他倆是怎么弄成這樣的啊”
丁芮茜還有點不敢相信,本來以為這倆人的問題是沒長嘴明明就喜歡的要命只是各自別扭,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出口,誰能想到一轉眼就到了畢業,從此零落天涯,欲歸無計
看他們這樣,連她這樣一個把戀愛泡男人掛在嘴邊的人,說起來竟然覺得眼睛發酸。
菁華今天抱了把吉他來的,這會兒隨手撥著琴弦,傷感的音符流瀉而出,倒是相當應景。
歐陽遠征翹著二郎腿“別那么悲觀,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沒聽過嗎”
丁芮茜道“喲,大學四年沒白念啊,文盲還能吟詩作對啦明年可就輪到你了,四級今年怎么也得過了吧”
歐陽遠征咬牙切齒,“喂,你夠了沒,念錯你名字這事兒要記一輩子了是吧誰讓你取這么拗口又冷門的字兒啊”
“怎么,現在是要搞受害人有罪論啊”
這倆人見面就斗嘴,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歐陽喪氣的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只是覺得,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對他們說不定是個轉機,有什么誤會都可以澄清了,也沒必要再嘔什么氣,最好來個一炮泯恩仇,反正今后也見不著了,彼此都留點美好的回憶。”
丁芮茜嘁道“低俗。”
“他說的也沒錯。”
傅春野一開口,大家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他身上,歐陽更是兩眼放光,“看吧看吧,你也這么想吧”
多么難得啊,傅春野居然站他這一邊了
盛小羽有點擔心是真的“你剛才真沒喝酒吧”
怎么感覺已經開啟真心話模式了
傅春野用手輕壓住她頭頂,調整了一下她視線的方向“看見了嗎人都不見了,這么晚,你覺得他們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