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濃烈的憂慮和愛,傳達在言語中,卻顯得如此干巴。
杰森握著手機,靜靜地聽對面傳來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聲音,聽海拾茲每一聲呼吸,等待對方每一句話語。
根本不需要等多久。
海拾茲立刻就會回應他的哥哥,在電話那頭做出回答。
“可是,沒有你在。你在外面,你沒有回來的話”
帶著濕乎乎的嗓音,真誠地說“就永遠沒有安全感。”
到底在干什么啊。
杰森慢慢握緊手機。
他咬牙,更加壓低了自己的帽子。
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骨節分明地隨著力量突起,但力量的主人卻很小心地握著手機。
生怕讓這脆弱的電子產品,無法繼續傳遞溫暖的力量。
杰森想起暗沉寒冷的昨夜,他想起復活后無數個孤單黑夜,他想起解決掉的無數窺伺的眼神,他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
他明白自己墜入黑夜,將永遠與黑夜作對,將自愿在黑夜孤獨地度過。
盡管他渴望溫暖。
但其實。
其實也早就想到。
一直一直也有家人在黑夜思念,在黑夜愛著你。
既然如此。
能說服自己停留在黑夜,忍受孤獨和思念的理由全數瓦解再沒有什么理由能讓他遠離溫暖的源泉,能讓他拋卻四年的溫暖。
“回來吧。”
隨著再一句請求,杰森再也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
“想和哥哥一起過生日。”
這本就是兩個人渴望的。
杰森低低地“好。”
他應下了電話那頭孩子的所有請求,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情,包括回到那愛恨交織的,回到唯一能讓他覺得溫暖的家園
即韋恩莊園。
下定決心回去之后,杰森就沒有猶豫地出發了。
月亮已經逐漸露出一點身形,陽光盡數消散。
哥譚已經初步迎來它的夜晚時間,在一些較為混亂的巷子里,杰森抄著小路,路過這些燈光昏暗的地方。
他還拿著手機。
因為對面的海拾茲不肯掛電話。
絮絮叨叨地,翻騰著哭哭著撒嬌,也不允許重新歸來的家人掛掉電話,要一直感受杰森確切回來了的真實感覺。
海拾茲“你要注意安全哦我在等你回來哦阿福他說把蛋糕準備好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你跟我一起吹蠟燭好不好”
一下子變成小纏人精,黏著說個不停。
但這對于承受粘人精絮叨的杰森本人來說,卻未必是什么煩惱的事情。
搞不好,還是個雙方都喜聞樂見的事情因為杰森對于這些,完全是樂于其中的。
原本容易情不自禁暴躁的他,發自內心地收斂了所有脾氣,對所有黏黏膩膩的請求,全都一個不落地應下。
“好。”
“好。”
“馬上到,好。”
在這個晚上,他穿梭在哥譚黑暗的巷子里。
卻不是以敵人聞風喪膽的紅頭罩身份,在這里拳腳相向;而是以一個普普通通哥哥的身份,接受弟弟所有的請求,變身一個“好好應答機”。
弟弟溫暖黏人的聲音在耳邊重復著,在他行走哥譚巷子時陪伴著。
走這樣的路,杰森居然偶爾會提起嘴角,產生些笑意。
也許有著家人的關懷和陪伴,哪怕是混亂都市的深夜小巷,也變得溫暖可愛,行走產生不了任何厭倦吧。
在行走時,杰森注意到,電話對面,似乎響了一段時間來來回回的走路聲。
電話那頭的海拾茲,似乎摁著靜音鍵,快速地對別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然后才繼續乖巧地黏著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