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得知。
一個很愛很愛的家人,在你多次努力下,仍然永遠離開了你,離開了你的未來,離開了這個世界以后。
再次回到你的生命中。
那是怎樣的感覺
感激與慶幸,幸福與悲傷,太多太多的情緒涌上心頭,每個細胞、每個器官、每一份思緒都不受控制,都在一瞬間短路,滿腦子全副身心只能想著太好了。
太好了。
我的過去有你,我的未來依舊不會有你的缺席。
海拾茲正是如此感覺的。
他從不懷疑自己的父親,也絕不想懷疑這句告知的真實性。
這一定是真的。
抱著這樣肯定的想法,這些滿滿的情緒立刻沖上了他的心頭,眼睛不受控制地發燙,再反應過來,已經淚流滿面。
布魯斯靜靜地看著他。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紙巾,擦擦自家傻孩子的眼淚淚水瞬間淹沒了整張干紙巾,連布魯斯的指尖都能透過濕透的紙張,觸摸到眼淚的溫度。
布魯斯垂眼,話語少見如此溫和地“別哭。”
海拾茲含淚看他。
怎么能不哭呢
當情感積累到一定程度,突然得到了爆發點。
人就什么也說不出來,所有的情感都一時間濃縮在溫熱的淚水里,伴隨著委屈喜悅一同滑落。
好一會才能緩過來。
“他在哪”海拾茲哽咽著問,“我想他回來,我想帶他回來。”
于是獲得了一張電話號碼的抄寫紙。
再然后,就是現在這樣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濕乎乎的,偶爾能聽到清晰的哽咽,在杰森耳邊清晰地響起。
這是他很渴望、很懷念的孩子的聲音。
杰森于是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猛然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水花,感覺嘴上卻變得干燥起來,不管是腦內組織什么語言,似乎都顯得干巴巴的。
“哥哥。”
電話對面的海拾茲又嗚咽著喊了他一聲。
不帶任何前綴,不需要任何修飾,杰森托德就是海拾茲的哥哥。
海拾茲在對面吸鼻子,好像是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很快就失敗了,聲音再次變得濕乎乎的,仿佛小狗哭泣一般“我想你。”
杰森拉低了帽子。
他安靜地聽對面再次傳來聲音“回來好嗎”
杰森蠕動嘴唇。
然后他發現他發現自己一時間內,根本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時間不顧任何人的情感,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已經要不見蹤影,月色即將朦朧地覆蓋在大地上,他們將迎來哥譚的夜晚,將迎來海拾茲生日的夜晚。
這樣停頓著。
杰森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能回去。”
“為什么”
“因為我發現了會傷害你安全的東西,她找上我,在找明真身前,應該保持距離。”杰森說,“我想著用這種身份做些什么。”
談到自己的憂慮,他總算有了說話的思路。
紅頭罩沒有什么好怕的。
杰森卻有。
他害怕與理念不容的布魯斯在以家為名義的韋恩莊園重見,卻冠上父子這樣溫暖的身份;他畏懼所謂難以查明的詭異力量重現,借以他這樣死而復生的身體,窺伺到海拾茲的安危
太多了。
因為有值得在意的人,所以存在太多可以害怕的東西了。
不然,若非如此。
他又怎么舍得,拒絕曾經一屋子請求他留下的孩子,在復活后的一段時間內,都不敢與對方相認
因為深切的感情,反而讓人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不像平常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