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里素來都是愜意的,只是多是女眷帶著子嗣來,如今太子暫避康熙的風頭,也來園子里過些閑散日子。
途徑荷花塘,太子忽然睨了元夕一眼“還劃船嗎”
“噓。”有時元夕不想理虧,不想回應時便會做出這樣的小動作。
自那年落水如今,已經過去了六年。雖然大夫忽悠的是三年后能有孕,但實則太子和元夕都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元夕也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倆人都下意識避開了懷孕的話題。
便是其他人暗諷元夕是只下不出蛋的母雞,元夕也只是默默笑著。
皇室里頭只生一女或者未曾孕育的福晉側福晉又并非只有她一人,她又何必覺得慚愧呢,她又不想生。
太子如今也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已經算是不錯了。便是雍正登基那年,他活著的兒子尚且只有三個呢。五個兒子,作為未來的繼承者,已經綽綽有余了。
沒有人知道絕育一事是她自己算計的,其他人都以為她只是沒有生子的緣分而已。誰能想到呢,一個受盡寵愛的側福晉,會不遠生下太子的兒子。
元夕如今是越來越了解太子了,知道他的點在哪里,在他容忍的范圍內,一些小脾氣都是無妨的。
倆人也算是成親七年了吧,基本上沒有過冷戰,元夕素來不喜歡冷戰。后宅中女人多,稍有冷戰就可能被趁虛而入,所以小問題元夕都一定要當場和太子說清楚,絕不過夜。
至于大問題除了絕育這事還瞞著,也沒有其他事兒了。
當下,元夕看著碧盈盈的荷塘,嗔笑道“都過去多久呢,您還提這事兒干嘛。”
“怕你不長記性。”
元夕扯住他的袖子,畢竟是在外頭,不便肢體接觸“好了,我知道了。你看這幾年,我也沒干過蠢事嘛。”
“比如帶著瑚圖里砍竹子做竹筒飯還是和瑚圖里搶院子里的秋千,結果擠得瑚圖里摔了”
眼見太子正要說出更多元夕的黑歷史,急得她重重扯了下太子的衣袖“哎呀,都是母女間的趣事,不算什么。日頭大,我們還是先去湖邊亭用膳吧。”
太子似笑非笑,還是帶著往湖邊亭走去。
湖邊亭的景色很好,處處都是窗,元夕和胤礽坐在里頭,稍一偏頭就能看到正在奔跑玩耍的瑚圖里和二阿哥弘晉。弘晉今年八歲,雖然他自幼身體孱弱,胤礽擔心養不活就一直沒取名,到了六歲才入了玉碟起名弘晉。
自康熙三十九年范格格“得病”后,他就被林格格撫養,如今玉碟也是記在林格格名下的。
整個太子府仿佛已經淡忘了范格格的存在,不過元夕再不會小看任何一個宮廷中的孩子,她早在瑚圖里懂事之后就告訴她有關范格格的事情,便是和弘晉一起玩耍,她也擔心有朝一日弘晉生了別的心思。
所幸瑚圖里跟個小人精似的,身邊又常跟著幾個仆婦,應當是沒問題的。
“太子你瞧,小朋友們跑跑鬧鬧的,我忽然就覺得自己老了。”
年長元夕八歲的太子“孤覺得自己風華正茂。”
他也才過三十而立沒幾年,老什么老
其實這種心態和元夕差不多,她能自嘲自己老了,可若是別人說她老了
“晚些時候,我帶著孩子們騎馬,你也可以去看看。”園子里是有一片馬場的,只是因為元夕不會騎馬,所以從來沒去過。
“當然”
廣闊的馬場上,胤礽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裝,紅與黑的激烈碰撞,意氣風發的男人,飛馳的駿馬,堅毅的眼神和放松的微笑,元夕只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