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兒覺得有禮,便叫長樂院里口舌伶俐的小丫鬟百靈去打聽一番。
等天色隱隱昏暗之時,元夕才醒來。
屋子里沒有點燈,極為昏暗,她看著如此光線,忽然萌出中一種寂寥之感。不過她都習慣了,曾經獨居的時候,每次午覺醒來,天色昏黑,她都有種自己虛度了光陰的錯覺。
她稍微翻了個身,守在一邊的碧兒忙道“側福晉,您醒了”
元夕幾乎不讓她們值夜,她休息也無需別人守著伺候,不過現在她有了身孕,太子恩威并施,要求一定要有人守在側福晉身邊,以免她不便。元夕便就沒反駁了,她確實沒這經驗,有人守著總是穩妥些。
“晚膳的點也過了吧。”元夕坐直身子,隨口道。她其實也無需在意飯點,左右什么時候想要吃的都能叫一聲。
碧兒卻道“不是呢,東西都妥善備著,就等著側福晉您醒了再下鍋,熱氣騰騰地端上來。若是側福晉覺得餓了,那拉嬤嬤盯著的燉湯也能送上來,您先嘗嘗。”
那拉嬤嬤伺候久了孕婦,極有經驗,許多油膩的燉湯都被她細心地撇去油脂,不知還有什么工序,總之她的湯水都是清澈干凈的,看著都好喝的。
今日那拉嬤嬤送上來的是一碗排骨湯,湯色清淡,看不到血沫,湯水也有回甘,很是不錯。
吃著吃著,元夕忽然想到了開水白菜,她第一回吃到這道名宴時非常震驚,難以相信這竟是出自以麻辣聞名的川菜。這道極為清香淡雅的湯品,如若能出現在此世
元夕自己做奴才的時候就知道,底層宮人吃些肉不容易,廚子忙完了主子的席面也懶得折騰,都是讓下頭人做熟就行,只能討好一等宮人時,才會費心做菜。元夕在莊子上,因著莊子上的人自成一派,知道討好她們一等沒用,便仍然草草收拾飯菜。
莊子
她忽地想到,本低頭品湯的元夕忽地抬頭“嬤嬤,府里應該還是有些干菜條子、筍干之類的。曾經我在莊子上吃了些野趣風味,用臘排骨和筍干一起燉了,香得不行。”
那拉嬤嬤卻搖頭“側福晉,您想吃什么奴婢都想端過來,但臘肉臘雞都是抹了熏了煙的,孕婦吃不得。您若實在饞這味道,奴婢讓人用鮮排骨燉干筍可好”
“也行吧。”她也不是倔強地不聽勸,雖然饞這口味道,但還是顧忌些。
用了些晚膳,元夕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碧兒覷著元夕的神色,小心道“側福晉,有一件事兒,奴婢覺得該告訴您。”
她下巴微點“說。”
碧兒便讓一個看著伶俐的小丫鬟上來,這小丫鬟元夕還有幾分印象,曾見她笑得可人,便問道“有何事要稟告”
百靈福身道“回側福晉的話,今兒奴婢聽了姐姐們的話,到花房領花。因著是秋冬之際,花朵確實不多,卻也有秋海棠、美人蕉、晚香玉等花朵,奴婢見花卉眾多,便奇怪怎么日日送些百合來咱們院子里。”
百合元夕本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覺得百合漂亮芬芳,如今卻察覺到似有其他意思。
“那小太監卻道其他花生的不好,第一日送上來見側福晉喜歡,便時常送去。其他花畢竟不如百合艷麗芬芳,便沒送來。若是側福晉厭了,花房再換便是。”
可府里本就少指著一種花送給主子的道理,原先元夕也沒注意,確實覺得百合好;可長樂院從未說過只要這一種花,她便問道“既如此,花房第一回送花來的日子,在那之前去花房的人有誰,或者是誰的人”
百靈自然都打聽到了,忙道“稟側福晉,倒也沒什么主子去,各院子里少有主動選花的,都是花房看著主子往日的喜好、或者送些時令花朵過去。在咱們院頭一回送進百合的前三日,太子妃身邊的琥珀去抱了盆茶梅,林格格身邊的丫鬟選了盆富貴菊,劉格格身邊人倒是還了盆秋海棠,另換了美人蕉。”